第七任和亲对象还没死_决珩【完结+番外】: 第8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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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病瘦到极致,也不过只是锦被下隆起的一堆骨架。

    此刻,他正瞪着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头顶的承尘,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听到脚步声,老皇帝费力地转过头。

    逆着光,他看到一个人影缓缓走来。那身形,那轮廓……像极了那个人。

    那个他嫉妒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却又怕了一辈子的名字——

    “王……王兄?”

    老皇帝浑身一抖,枯瘦如爪的手指死死抓住了明黄色的被面,眼中溢满惊恐,“是……是你来接我了吗?别……别带我走……朕是真龙天子……朕还没活够……”

    “真龙天子?”

    长孙仲书垂下长睫,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他往前迈了一步,背着殿门透进来的惨白天光,映衬着那张清艳绝伦、却又森寒如冰的面容。

    “睁大眼睛,好好瞧清楚。”

    长孙仲书俯下身,逼视着老皇帝那双浑浊惊恐的老眼,一字一顿。

    “我是谁。”

    老皇帝的瞳孔剧烈收缩。

    “书……书儿?!”

    他的声音噎在喉头,带着破音的尖锐:“你……你不是已经——”

    “死了?还是在崖底烂成泥了?”

    长孙仲书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垂死挣扎的老人,眼底如被冷雨洗浸,只余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淡漠与嘲弄。

    “皇叔,让你失望了。我正是你亲封的男公主,你千方百计想要送走的……好侄儿。”

    “你……”病榻上的身影气得簌簌发抖,干枯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你这个扫把星!孽种!朕当初就该一杯毒酒赐死你!要不是你……那个疯子怎么会打到云国来!是你……是你毁了云国的江山!”

    “江山?”

    长孙仲书环视了一圈这座空荡荡的寝宫,一股长久压抑在心渊深处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重重冰封,灼烧而出。

    “你也配提江山!”

    “你窃国半生,国破无存,嫉兄一世,血脉犹在!送我七次死地,奈何我命不该绝。这座江山,你抢来又如何,终是为人作嫁,自掘坟台!”

    “你——!!”

    老皇帝双目圆瞪,眼球几乎要从深陷的眼眶里爆出来。

    一口气梗在心口没喘上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了几下,像是想抓住流逝的皇权,又像是想掐死眼前的噩梦。

    半晌。

    那双手在空中一滞,终是无力地重重砸落。

    眼中最后的光芒消失,血渍从眼角渗出。他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彻底断了气。

    长孙仲书在死寂中静立片刻,漠然侧首,转身绕过书案,指尖摸索几下,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暗格弹开。

    他伸手,毫无阻碍地取出了那方传国玉玺。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小小一方,却压断了多少人的脊梁,写尽了这至高无上的天命。

    他铺开一张明黄色的空白圣旨,提笔,落墨,笔走龙蛇。

    这是一封传位诏书。

    只要落下这方印,他便是云国名正言顺的新皇,可以号令天下,可以重建山河。

    玉玺饱蘸红泥,悬在诏书上方一寸,红得似血欲滴。

    长孙仲书的手却停住了。

    几息后,他忽而轻笑一声,手腕一翻。

    “砰!”

    那方引得无数人汲汲营营、拚尽鲜血追逐的传国玉玺,被他像扔一块废石般随手掷出,咕噜噜滚进了积灰的墙角。

    他拈起那张墨迹未干的诏书,对着火光看了看,指尖发力,用力向两边一分。

    “嘶啦——”

    明黄色的绢帛应声而裂,化作纷飞落雪,和于满地尘埃。

    这亡国皇帝,还是留给皇叔来当吧。

    金銮殿前,汉白玉台阶高耸入云。

    长孙仲书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在殿门口最高的木槛上坐了下来,支着下巴发呆。

    远处,宫门方向杀声震天。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际。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一阵风还是烧尽一切的大火,等一队士兵还是等一个人。

    他不知道,风也不知道,或许那个满面血泪扔下长刀、正用尽全力飞奔而来的男人知道。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感谢所有小天使一路的陪伴和等候~接下来会陆续更新番外,糖分必须补充百分百(づ ̄3 ̄)づ╭?~

    第70章 番外一:如果不牵手,你会飞走

    天下初定, 四海一统。

    史书上关于那一年的记载,总是伴随着铁蹄、战火与雷霆万钧的手段。赫连单于,这位从草原走出的霸主, 仅用了一年有余,便以摧枯拉朽之势踏平了西域三十六国与中原诸侯, 将分裂了百年的版图重新拼合。

    坊间传闻,这位新帝性情暴戾,杀人如麻,是个不折不扣的活阎王。

    然而, 对于新都皇宫里的内侍和大臣们来说, 这位活阎王确实可怕,但可怕的点……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比如,早朝时, 那位应该端坐龙椅、威仪天下的陛下,为什么总要在龙椅旁强行加个软榻, 非要让那位清冷如玉的君后坐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再比如,若是君后稍微离开视线超过一刻钟, 整座皇宫的禁卫军就会立刻进入一级戒备,仿佛天塌了一般。

    这哪里是暴君?

    这分明是……得了什么肌肤饥渴症的大型犬科动物吧?

    *

    云京, 金銮殿。

    曾经属于老皇帝那充满了腐朽气息的大殿, 如今已被修葺一新。那些象征着陈旧皇权的繁复帷幔被撤去,换上了草原风格的粗犷挂毯和各色毛毡。

    但有些规矩,还是让礼部的大臣们愁秃了头。

    “陛下……这……这于理不合啊!”

    礼部尚书跪在地上, 颤颤巍巍地举着笏板,“龙椅乃天子之座。君后……君后虽然尊贵, 但毕竟……毕竟……”

    他不敢说毕竟是个亡国皇子,也不敢说毕竟是个男人, 只能涨红一张老脸,在那儿磕磕巴巴地擦汗。

    赫连渊坐在那张宽大的纯金龙椅上,坐姿豪迈,一只脚甚至不羁地踩在脚踏边缘。他手里并没有拿着朱笔御批,而是……正抓着身旁之人的手,放在掌心里像把玩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捏捏指尖,又揉揉掌心。

    “毕竟什么?”

    赫连渊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冷光,“你的意思是,这天下是老子打下来的,老子想让谁坐还需要你同意?”

    “臣不敢!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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