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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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中出来迎接她,引进办公室。

    宋峤此前和谭鸣通过电话,见面是第一次,对方五十岁上下,个头高大,戴眼镜,长相斯文周正。

    “你好,宋女士。”

    “你好,谭律师。”

    只有他们两人谈,其他人都出去,关上门。

    谭律师把结果告诉宋峤,她在印尼的意外,本质就是钟伟买凶杀人。

    因为她没有孩子,没有别的旁系亲属,直接关系只有一位父亲,没有行为能力。她死了,她手里的股权分散,很多人都能受益。

    把梁轸也杀了,那就是一箭双雕,永绝后患。梁宋两家在鑫远彻底落幕。

    悬在宋峤头上的巨石咣当一声砸下来,她的表情很凝重。

    谭律师看宋峤的反应,说这种事已经多到见怪不怪了,尤其是这几年。

    国内企业家去东南亚旅游,或者以合作的名义被骗过去,在当地被绑架,能拿钱把人赎回来的其实少之又少,但多数都是给了钱还被撕票。把人折磨死,再抛尸,人财两空。

    或者像她一样,在海上出事找不到尸体,变成一起失踪案,永远都破不了。

    阵阵恶寒爬上身,不堪回忆,她抱着手臂沉默了好久。

    谁也不会想到,她和钟伟最初只是理念不合,钟伟想拉她入伙投资,被她拒绝了。

    宋峤问:“你确定,这就是事实吗?”

    “证据链是完整的,看你想怎么做?”

    宋峤略作思考,说:“现在我完好地回来了,他算杀人未遂?我肯定不止是想让他蹲几年监狱那么简单。”

    “对,如果只是追究刑事责任,你也不用在美国待那么久了。”谭律师把文件摊开,给宋峤看,“你不在期间,他是鑫远代理董事长,动作很多。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这个人跟鑫远切割,在不伤害集团利益的情况下,经营权重新回到你手里。”

    宋峤点头,这律师是明白人,不用她开口说。

    谭律师笑着解释,“三个月前,梁轸就把基本的方向跟我们沟通过了,我们也是这么工作的,他比较了解你。”

    这次谈话挺顺利,宋峤还有别的事,得走了。

    谭律师送她,出门的时候,客套地安慰了下这个经历万难归来的人,“宋董,还好当时有梁轸在你身边。你这个继子,年纪轻轻遇事临危不乱,最重要的是他始终在你立场,很难得。我相信这件事不会太难。”

    宋峤笑了笑,“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不然,他还能跟我作对吗?”

    谭律一愣,愣后赞同道:“也对。”

    宋峤从律所出来,心里透着古怪,本来她几乎把她和梁轸的关系压在深处了,又被人无意间提起。

    不怪任何人,这是事实。她回来了就得面对,回到原来的轨迹里。

    她坐进车里,跟司机说去宋景山那。

    她到的时候正是黄昏,太阳快落山。每当这个时候,宋景山的情绪起伏都有些大,进门时,他在跟保姆闹别扭。

    宋峤站在门口深吸口气,有些恐惧,也有愧疚,“爸爸。”

    宋景山佝偻的身体转过来,看向她,“你终于来了,你有多长时间没来看我了?”

    宋峤有点疑惑,“爸爸,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峤,我还能不认识自己的女儿?”宋景山字字句句都十分清晰,“是我有老年痴呆,还是你有?”

    宋峤感觉神奇,她有好多年没和爸爸说过话了。

    宋景山问她:“你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不来,不认我了?”

    “我三个月没来了。因为出了点意外,我差点死掉。”她突然有些委屈。同时,因为乱*,愧疚也笼罩了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chapter44

    宋峤站在门口, 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人只要回到父母身边,就会自动变成孩子。

    宋景山牵着她的手,把她领进家里来, “别哭了, 我给你留了红枣酸奶, 你一直吵着要的。”

    宋峤看着宋景山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没拆封过的酸奶,的确是红枣味的, 她接过以后攥在手里,没有打开。

    宋峤的保镖在外面没进来, 但也始终没离开。

    宋景山看见了,问她:“在外头受了什么委屈,跟我说说。”

    宋峤说, 她在生死一线,万幸捡回来一条命。宋景山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太确定, 问她:“你是我的女儿吗?”

    “我是啊。”

    宋峤知道宋景山是病人, 别指望他像正常的父母那样嘘寒问暖, 也不指望他有正常的反应, 他脑子里全是浆糊,一会儿现在一会儿过去。

    “王姨跟我说, 你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跟我有关的?”

    宋景山支支吾吾:“是想起来一些。”

    王姨忙帮衬说:“是的是的, 天天念,你爸心里一直想着你的, 估计他年轻的时候也不太会表达吧?”

    宋峤走进宋景山的房间,王姨给她倒了杯茶,关上门出去了。

    宋峤说:“爸爸, 你能跟我说说吗?。”

    宋景山的脸上有种老小孩的懵懂,他说:“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呆板,在我这端着领导架子。以前多讨人喜欢啊。”

    宋峤尴尬地摸了下头发,“我记得自己一直都很无聊,没有人喜欢我,你是不是记岔了?”

    “不是的。”宋景山急切反驳,他的记忆似乎非常清晰,“你生下来第一个喊的是爸爸,一岁前一直是小光头,脑袋像灯泡一样。你和我的感情最好,怎么会记错?”

    “我和你的感情很好?”她轻声呢喃,不敢相信。

    “我请人来家吃饭,把还在襁褓里的你抱起来,所有人都说你长得像我。”宋景山看着宋峤的眼睛,每个字,都像一枚钉子楔进她心里,“我用筷子沾了白酒放到你嘴里,本意是想逗你,没想到你酒精过敏,昏迷了。爸爸愧疚死了,心都要疼死了,看着你成长,爸爸才知道怎么做一个负责、有担当的父亲。”

    她和宋景山也有过如此美好的父女亲情吗?

    “后来你上小学,逃学,打架,三年级就考不及格,就没见过这么淘气的孩子。我扒了你的裤子摁在桌子上,用皮带抽。”老年人唯一拥有的东西就是回忆,这些颠来倒去,在宋景山的心里翻炒,已经成了美味珍馐,说起来脸上都是喜悦,“你跟我承认自己的错误,又有新花招。把试卷烧了,灰倒进我的杯子里,说给爸爸喝了符水,就不会打你了。”

    宋景山苍老的脸笑起来,深深的法令纹被拉扯向两边,变成更宽的八字。

    回忆如一幅画卷,栩栩如生,宋峤也几乎被感动。

    但她猛地把酸奶砸到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把宋景山吓得一哆嗦,怔怔看着宋峤。

    宋峤从来没有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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