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五妖媚: 第八十六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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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人怎么越大越奇怪,心思可真重。”云照反手重重挥开他的钳制,嘀嘀咕咕地走了。

    这云曜……怕不是脑子出毛病了?怎么会生出这么奇怪的想法?

    七

    同熙三十九年二月,云照返京,参加监察司右司员吏点招。

    在她回到长公主府的次日清晨,云曜向颐合长公主夫妇行了拜别家礼,奉旨前往临海的沅城一带勘察民情。

    云照茫然地站在城楼上。目送他策马远去的背影消失不见。

    回过神来一转头,就瞧见自家父母双双沉重的脸色。

    他们虽无半字的指责,可那无声的沉默下包含着对她的迁怒、对云曜的愧疚,她似乎能够感受一二。

    当夜,心事重重的云照再次登上府中最北的那间后罩楼。

    今夜有月,阁中一切看上去与去年中秋时并无不同,可当她再次斜倚在窗畔“对月忧思”时,许久过后,身旁也没有再多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来。

    今夜她没有拿酒坛子,自也不会有人来抢了。

    云照勾唇笑了笑,转身就走,可才迈出两三步,却又忽然停下。

    她回头望着身后空无一人的温柔夜色,笑得平和友善:“光会说我,你这又是为何离家呢?”

    四下寂静的夜里,她仿佛听到云曜隐约哼笑了一声——

    你为何,我就为何。

    八

    自进了右司之后,云照虽人在京中,却不大回长公主府。

    她在离右司不远的地方自己买了座宅子,日就留几个侍者料理洒扫杂事。

    当值时就住右司的官舍,休沐时回那宅子窝着,喝酒看书发呆,兴起时也会领相熟的伙伴回来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大体上比从前安生许多。

    颐合长公主夫妇见她犹如脱胎换骨,彻底敛了年少时那跳脱放肆、惹是生非的性子,自是欣慰不已,倒也不拘着她非得回府长住,只盼她偶尔能回府吃个饭、说说话,就权当她承欢膝下了。

    而奉旨在外的云曜逢年节、家祭或陛下有诏、朝中有大事时,也还是会回京小住几日。

    可他每每回府,总不见云照在家,非得长公主夫妇派人去请,那家伙才兴致缺缺地回来露个面,应酬式地吃过饭就走。

    同熙四十年七月,右司丞严怀朗失踪遇险,云照与同僚奉命探查其行踪,扮作江湖人一路行至沅城。

    其实自她们一行进入沅城起,云曜就已得到了手下的回禀。可他清楚,云照与同僚此行有引蛇出洞之意,他不能露面与她相见,以免让人勘破她与同僚们苦心伪装的身份。

    最终云照与同僚们成功救出严怀朗,并循线抓获自称“宁王之子”的半江楼少主,顺利返京。

    从头到尾,云曜都在暗中戒备着,却始终没有露面。

    九

    同熙四十一年,恰逢帝师罗堇南大寿,陛下在宫中设宴,云曜作为受邀宾客之一,提前半月就千里迢迢自沅城赶回京中。

    哪知云照这回更是过分,任凭长公主夫妇三催四请,总有诸多理由拒绝回家。

    到罗堇南寿宴这日,云曜才在含光门前等候接受检查的人群中看到了她。

    那么多人,他却一眼就瞧见了她。

    她身旁的伙伴是传闻中帝师那失而复得的重孙女第五月佼,两个姑娘之间的交情似乎颇好,勾肩搭背地言笑晏晏,亲昵得很。

    云曜见状,心中生出一丝委屈,还带了恼,最终忍无可忍地行到她面前。

    他向月佼略略颔首示意后,目光沉沉地看向云照:“这几日为何不肯回府?”

    云照“啧”了一声,冲他翻了个白眼,将脸扭向了一边。

    “管得着吗?”

    就这么短短四个字,却气得他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你这意思是,家中有我就没你?只要我一回京,你就不肯回家了是吗?”

    他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严肃,也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凶,可他忍不住。

    听她不耐烦地辩驳了几句,说什么自己既有右司员吏的公职在身,忙起来便没时间回家之类的,他真是半个字都不信。

    全是借口。

    她就这么不能忍受与他同处一个屋檐下?

    明明小时候,她私下里总是护着他。

    就连别人拿他的身世淡淡说嘴几句,她也会不管不顾地对人大打出手。

    他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记得。

    可她,似乎什么都忘掉了。

    十

    同熙四十三年,同熙帝力排众议,下令由庆成郡王云曜领水师出征海上,剿灭窜逃数十年、盘踞海上小岛的宁王残部。

    离京前夜,云曜与云照第一次在府中最北的后罩楼花阁中相对而坐。

    “自打我学会饮酒后,这些年我请许多人喝过酒,”微醺的云照歪着脑袋隔桌望着云曜,面上竟有稚子般的笑,“却还从未请你喝过酒。”

    云曜抿了抿唇,眸中神色带柔带暖:“你不单从未请我喝过酒,还从不肯当面叫我一声哥哥。”

    “我叫你,你敢答应?”云照眉梢微挑,笑出一丝狡黠的味道。

    云曜眸心闪了闪,迅速垂下长睫,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她……知道?

    她不知道?

    不会有人知道的,他一直都藏得很好,不是吗?

    “喂,云曜啊,你这人呢,其实哪儿哪儿都好。我真没烦你,也没躲你,从来没有。”

    云照呵呵傻笑,轻轻拍了拍桌子,似是醉得深了些,口齿都含糊起来,“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不板着脸的时候,长得还怪好看的……”

    云曜心下鼓噪不已,口中却平淡如水:“胡言乱语。别再喝了,还是早些回房去……”

    他边说边抬起眼看过去,却见她歪歪趴倒在桌上,像是睡着了。

    云曜怔怔隔桌看着她许久。

    最终,他还是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走过去扶起她,动作尽量温柔地将她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明知她醉到睡着了,什么也不会听见,他才敢自言自语般边走边道,“我一直觉得,我就是为了你,才会来到这里的。”

    “可你却从来懒得多看我一眼,惯会躲。”他抿了抿唇,眼眶有些发酸,口中泛着苦味。

    “眼看着明日我就要走了,你却突然告诉我,你其实没有躲我,也不觉我烦……还说我哪儿哪儿都好……”

    他背着她,每一步都迈得极稳,走得很慢,很慢。

    “你这招很小人,你知道吗?太奸诈了,太狡猾了,太……惨无人道了。”他有些想笑,心底却又有些难过。

    他很清楚,打从很久以前,他明白自己心思的那一天,他就很清楚——

    云曜这个名字,是上了玉牒的。

    他是颐合长公主府的长子,是云照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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