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咪病了,你还要吗?: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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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落进面前的碗里,发出很轻的响动。

    江眠生听见声响抬起头,才看见对面那个少年已经哭得稀里哗啦。

    小猫人的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鼻尖和眼眶都红透了,嘴角紧紧抿着,却还是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啜泣声。

    江眠生微微一愣。

    “……你哭什么?”他有些无奈地放下酒杯,眉心轻轻蹙起来。

    遥遥用力抹了一把眼睛,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觉得难过啊,你、你过生日没有人记得……太过分了,你的爸爸妈妈怎么可以这样啊……”

    他越说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肩膀轻轻抖着,耳朵软趴趴地耷拉着垂在头发上,像是头顶上盖了一朵小乌云。

    江眠生心口轻轻一颤,那口酒停在喉咙里,半晌没咽下去。

    他见过母亲哭,是为了弟弟的医药费;

    见过父亲哭,是在生意场上对别人虚情假意的寒暄。

    见过很多人掉眼泪,但从来没有人是为了他,为了江眠生这个人而掉眼泪。

    这个人甚至不是他的血亲,不是他相识已久的朋友,也不是任何对他有索求的人。

    他只是一只小猫人。

    一只小猫人,却好像比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对他更真心。

    江眠生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遥遥身边,微微弯下腰来,和他平视。

    “别哭了。”江眠生没哄过人,眉心微微蹙着,语气也有点生硬。

    但遥遥泪眼朦胧地抬起脸,却看见自己面前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漾着一种说不清的神色,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汩汩地冒出来。

    “我就是觉得心疼你呀……”

    遥遥抽噎着说,“过生日应该开开心心的,热热闹闹的,你怎么就、就一个人过呢……”

    他说着说着又要掉眼泪,江眠生抬手接住了他眼角滑下来的那颗泪珠,拇指按在他的颧骨上,用指背轻轻地蹭了一下。

    “你这一晚上给我擦多少回眼泪了……”

    遥遥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又不敢动,不过眼泪倒是止住了些。

    江眠生看着他,冷冽的眼尾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行了,别哭了,”他站起身,把桌边的纸巾盒推到他面前,“擦干净,蛋糕还吃不吃?”

    遥遥吸着鼻子接过纸巾,瓮声瓮气地说:“要吃的……”

    从前作为小猫的时候江眠生不给他甜品,于是现在的遥遥报复性地爱吃。

    江眠生在他旁边坐下来,分好了刀叉,把碟子推到他面前。

    遥遥接过碟子,又偷眼去看他,小声问:“那……江眠生,生日快乐。你许愿了吗?”

    “许了。”

    “许的什么愿望?”遥遥凑近了些,鼻尖还红红的,尾巴好奇地竖了起来:“能告诉我吗?”

    江眠生的目光淡淡扫了一眼他的尾巴,“说出来就不灵了。”

    “可是我想知道嘛……你偷偷告诉我呗。”遥遥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配上他此刻耳朵轻轻摇晃的动作,江眠生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老觉得这人怪异了。

    因为撒娇的时候不像人类。

    身体总是软绵绵的,喜欢摇头晃脑,屁股好像永远坐不住,喜欢摆来摆去,有好一阵子,江眠生都觉得对方可能有多动症。

    现在看来,只是因为对方是一只小猫。

    如果是小猫的话,什么样子的撒娇好像都可以接受,所有怪异的举动好像都情有可原。

    江遥遥的睡姿乱七八糟,是因为这种没防备心的小猫就喜欢睡得四仰八叉。

    江遥遥睡着后用脸蛋拱他的手臂,也是因为小猫表达亲近就是蹭蹭人类。

    江遥遥用鼻尖“亲吻”他的后颈,也是因为他是一只小猫,或许……只是想要嗅一嗅自己的气味。

    这么一想,江遥遥所有不合常理的古怪,都变得顺理成章。

    而小猫还不知道人已经在心里给它的非人举动都找好了借口,还在瞪着溜圆的大眼睛,期待地等待着主人的答复。

    江眠生看了他一眼,垂下眸,轻声说:“以后告诉你。”

    遥遥的眼里瞬间光彩尽失,瘪了瘪嘴,但没再追问——

    因为江眠生用一块蛋糕哄回了他的注意力。

    江遥遥低头用小叉子戳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奶油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被齁得眯了眯眼,尾巴立刻开心地晃动起来,摇晃的时候擦过江眠生的手臂,后者看了他一眼。

    江眠生垂下眼帘,将杯底的残酒一口饮尽。

    他忽然觉得,今天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吃完蛋糕,遥遥把碗碟收进厨房,身旁的江眠生正把衬衫袖口卷起来洗碗。

    江遥遥视线一扫,却看见他的小臂上有一片红痕,在昏黄光线下格外刺眼。

    “你胳膊怎么了?!”

    他不由分说地攥住江眠生的手腕,翻过来,那片烫伤彻底暴露在眼前——手臂青筋暴起,皮肉红得发亮,边缘有些已经起了细小的水泡。

    江眠生忍痛能力强,自我麻痹的能力也不逞多让,现在都快忘了这事儿,想抽回手:“没事,不小心烫的。”

    “这叫没事?!”遥遥的声音瞬间拔高了,“都起泡了!你、你怎么不早说!”

    他又气又急,拽着江眠生的手腕就往客厅走,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跑去拿药箱。

    江眠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跑进跑出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很快,遥遥端着药箱蹲在他面前,拧开药膏挤了一点在棉签上,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片烫伤的边缘。

    “你这个……疼不疼呀?”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江眠生。

    “不疼。”

    遥遥不信,又凑近了些,几乎把脸贴到他小臂上,鼓着腮帮子轻轻吹了一口气——凉凉的气流拂过烫伤的皮肤,江眠生的手臂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

    “你吹有什么用?”江眠生垂下眼看他,“药涂上就行了。”

    遥遥不理他,低头认真地把药膏均匀地涂开,涂到边缘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在之后——

    蓬松柔软的尾巴从身后探出来,尾尖轻轻搭上了江眠生的小臂。

    温热的触感覆在烫伤的皮肤上,极轻地来回蹭了两下。

    江眠生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着那条尾巴,又看了看遥遥——少年闭着眼睛,睫毛紧张地颤着,尾尖却格外温柔地抚过他的伤口,像是小猫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止痛。

    “你……”江眠生的喉咙有些发涩。

    “我的猫妈妈说,尾巴毛茸茸的,蹭一蹭就不疼了,”遥遥小声说,耳朵尖有点红,“虽然听起来很像骗小孩的,但我以前受伤的时候猫妈妈就是这样做的,真的很管用……”

    江眠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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