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今天几岁了: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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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恪把他薅起来穿衣服吃早饭,是个准备出门的架势。

    许藜恩原本以为要去商场,又觉得梁恪干得那么起劲,应该不至于还把他当小孩。

    “哥,我们要去哪?”

    “我昨天去见了程阿姨。”梁恪一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大腿上,姿态很放松,注意力多数放在路况上,“她说,你之前在看医生,在吃药,所以我觉得,还是去一趟优诺心理比较好。”

    许藜恩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程阿姨”是他妈:“你们为什么要见面?”

    “她一直联系你。”梁恪说,“我担心她有要紧的事。”

    许藜恩低头打开微信,这段时间好多人给他发消息,唯独没有程子茵,也没有接到她打来的电话。

    ……联系人里的程子茵消失了。

    梁恪说:“我删的。”

    许藜恩有点无语,但也只是一点:“那你怎么知道她在联系我。”

    因为她天天在梁恪的微信短信里骂街,说梁恪是丧门星,是她上辈子的仇人,这辈子抢她的亲生骨肉上了瘾,是块狗屎,甩都甩不脱。

    梁恪说:“她也有我的联系方式。”

    “她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挺好的。又结了婚,有个女儿,今年可能有四五岁了吧。”

    许藜恩沉默了会儿,觉得自己家挺热闹,同父异母的兄弟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一个,感慨万千。

    又问:“哥,你有没有见过我妹妹?”

    梁恪说:“我不知道孩子是她生的还是二婚那男的带的。你还挺自来熟。”

    许藜恩马上瞪他,他说:“见过两次。”

    “可爱吗?有没有照片?”

    梁恪认真思索了下,才发觉自己竟然没留下什么印象。

    乱七八糟的人都不重要,梁恪安慰许藜恩:“不要害怕,就算是在看医生、吃药,也没什么大不了。现代人压力都大,谁没有点心理问题,好好治疗没事,还有我在。”

    许藜恩是有点紧张,不过没到害怕的程度,意有所指道:“只要有人不动不动和我生气,说让我自由,还一个人生活什么的,我就觉得我没什么想抑郁的事情。”

    梁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藜恩道:“我说的就是实话呀,是以前的我想和你分手,又不是现在的我。我告诉你,你不许再记仇。”

    梁恪被他摇了两下胳膊,为了驾驶安全,只好什么都答应他。

    在优诺心理预约的还是向尔杰,就是上次委托医助给许藜恩打电话那个医生,当时许藜恩还在网上搜索过他,也给梁恪看过。

    谈话主要是梁恪在进行,许藜恩负责在旁边点头附和,证明他讲的“坠楼失忆”是真的。

    向尔杰仔细翻看过梁恪带来的诊疗记录,问许藜恩还记不记得在他这里接受治疗的任何细节,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他先照规定请梁恪离开。

    许藜恩马上按住梁恪的手背:“医生,他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

    向尔杰道:“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向尔杰问:“我们最后一次咨询是在一月二十四日,坠楼之后,你应该就没再用过药,这段时间以来,你感觉怎么样?情绪、睡眠、饮食,都可以说一说。”

    许藜恩第一反应是去看梁恪,似乎无从谈起。

    梁恪说:“他的睡眠还可以,常做梦,但总体睡眠时间是够的,白天精神也不错。食欲不太好,体重不达标。因为时不时会变成小孩的状态,所以总体比较活泼,情绪一直很稳定,性格有些变化……似乎比以前开朗。”

    “我倒觉得他脸色好了不少,他之前的体重连舞团老师都看不下去,好几次勒令他增肥。”向尔杰说了个不算太隐私的话题,又问,“更开朗是与哪个阶段做比较?是近两年,还是……”

    “每一个阶段。”梁恪说,“十二岁,十四岁,十八岁。对应的每个阶段都更开朗。”

    有点像重来了一遍,许藜恩比以前多了点勇气。

    梁恪顿了顿,道:“近两年,我们见面不多,所以不是很了解。”

    向尔杰的语调表情一直都很专业,闻言第一次露出一个笑容,说:“近两年我见他比较频繁,看他现在的状态,好像确实不错,但还是先做几个量表测试。”

    许藜恩被带走做评估,梁恪留下来,对向尔杰说:“向医生,我希望了解他之前所有的就诊细节。”

    “抱歉,梁先生。”向尔杰礼貌地冲他笑笑,“根据法律和行业规定,我无法向您透露患者的任何咨询隐私。即便他现在处于失忆状态,暂时丧失了完整的自知力,我们最多也只能根据情况严重与否,把就诊情况告知他的法定监护人或直系近亲……您可以帮忙联系他家属么?我确实有些想说的话。”

    梁恪从另一个牛皮纸袋中拿出几份文件,起身放在向尔杰的办公桌上。

    “这是意定监护协议,六年前,由我本人和许藜恩签订,里面包含医疗委托授权书,明确规定本人突发疾病时,全权委托伴侣代为行使所有的医疗知情同意权利。”

    协议由专业律所起草,将突发疾病的细节补充得非常完善,包含失忆、重度抑郁意识不清、昏迷等情况。

    也经过公证处公证,是一份具有强力法律效应的监护协议。

    梁恪再拿出一张法院认定许藜恩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文件,这代表没有梁恪的允许或陪同,许藜恩无法进行长途旅行,更不可能单独出境。

    向尔杰的神情轻松了两分,将文件留档保存,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对梁恪严肃道:“情况是这样,截止到今天,他有将近三年的重度抑郁史,大概八个月前开始出现幻听。”

    “基于幻听的内容,我判断他有高自杀风险,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时陪伴,但他一直拒绝提供家属的联系方式。”

    “好在本人表现出的求生意识很强,治疗态度也很积极,每次咨询都准时过来,这一项就被暂时搁置。”

    “不瞒你说,年后联系不上他,我其实在考虑报警。”

    尚尔杰一直看着梁恪:“坠楼是不是意外?”

    桌上医助端进来的咖啡已经冷透,梁恪说:“我不知道。”

    许藜恩保持着一周两次的咨询规律,留下了大量的咨询记录,以文字和录音的形式被保存下来。

    梁恪从第一页开始翻,阅读的速度慢得像沙漏中细沙的流淌,纸页也重得翻不过去,看到第二页,梁恪合上文件夹,问尚尔杰:“他幻听的内容,是什么?”

    向尔杰重新将那份监护协议翻到最后,目光落在两人的签名上,先说:“你就是梁恪,他的哥哥。”

    梁恪纠正道:“准确来讲,我们是法律上的伴侣。除了意定监护协议,我们还签过同居财产约定协议和遗赠扶养协议,我的一切保险受益人都是他,财产与他共享,他的也一样,保障内容和结婚证没有区别。”

    向尔杰说:“他听到你让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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