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苔暗长: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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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

    “小苔,小花,的确……不是你的孩子。”

    周惊长仰脸望天, 轻轻攥住的手指一直在颤抖,他想说什么,可是无法开口。

    萨明就继续道:“他们是我在动乱里捡来的一对亲兄妹,刚出生就被父母抛弃了。跟你……没有关系。也就,不是你的骨肉。所以……医院检查的的确没有问题。”

    闻言,周惊长的表情扭曲出来一片热泪,嘴唇颤抖着咬牙,呼吸像被攫住一般拧紧。

    他的眼泪一边不值钱地掉,一边难以置信、失望透顶地重复质疑:“不是、不是我的……不是我的孩子……小苔,小花,不是我的孩子……你,你在骗我吧?”

    “我卖命卖血养了十年的孩子,不是我的?怎么会不是我的,啊?”

    萨明靠近周惊长,痛苦地捂住胸口,满面哀怜地想给他拭去眼泪。

    周惊长背过身去,萨明随着他过去,想再劝导一二,周惊长自己使劲抹了眼泪,咬着唇说:“那……那喻说迟是怎么回事?”

    “我当初是流产的,还是……还是,根本没怀孕?”

    萨明闭了闭眼,心中汹涌的波涛化作愿神宽恕的祈祷。

    她在逆着人潮的方向,张开眼睛,静静答:

    “对不起,惊长。”

    “这个问题,我不能确定,我也可能解释不好……如果你准备好了面对真相,你……你自己去问他吧。我早说他瞒着你很多,对你是好还是不好,你听了之后,应当自有判断。我就不便置喙了。”

    车站的寒风一阵阵袭来,裹挟着摧残的暮叶。有旅人搭上了绅士帽子,也有人重逢相拥而泣。

    周惊长心凉透了,一种无力蔓延开来,就像有个人一脚从耄耋的秋天坠入寒冬。

    凌向温恰好在此时找来,喊道:“惊长,我在这里呢,快跟我去医院吧!”

    周惊长低头用力抹干净脸,快速换上一副风轻云淡的神色,回头同样招了招手。

    凌向温看了看旁边的萨明牧师,意味不明地伸手握了下。

    萨明阴郁的脸遮挡在斗篷底下,风扬过的发梢露出一丝白,受伤的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周惊长只想尽快处理好萨明肩头的伤,在人不注意时快速地蹭一下睫毛,低头缓缓道:“我们快走吧,我送萨明到你的医院,之后想快点离开……回家。”

    凌向温带人上车,一如既往温文儒雅抱歉道:“那我恐怕就来不及送你了。”

    周惊长不接话,凌向温就又说,仿佛打趣似的:“要喻上将来接你吗,如果要的话,你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嘛。”

    周惊长默默摇头,心灰意冷:“不了。他应该在忙,我自己坐车回去。”

    凌向温笑笑,全然感受不到车里低沉的氛围,仿佛一个不知所以的无辜局外人罢了。

    周惊长倚着窗户闭上眼,旧王城的路不算好走,颠簸来去,弯弯绕绕,坡七上八下,周边树木又成片,原始野绿。

    他靠着车窗,逐渐感到疲惫,在车里香薰的辅助下,不知不觉就昏睡过去。

    “小喻,旧王城检测到一批诡军,紊乱的信息素正攻击共和国防御系统,与上次袭击火山岛的雷火弹相类,我们需要迅速出动。我带一批人马从野区出发,你在监狱速来支援。”

    半小时前,不受控制的一群生物受到防御系统检测,屈骁驰快速跟喻说迟通话,汇报紧急情况。

    喻说迟已经驾驶军车在路上:“前不久火山岛放走了萨明,她半路被人劫走,尾随的卫兵说那里残留了义皇党的信息。义皇党跟萨明的勾当至今不曾表露清楚,我们必须趁这次掌握萨明撒谎埋伏的动机。”

    屈骁驰:“我们故意放走萨明,在她身后尾随卫兵,你说义皇党会猜不到吗?”

    喻说迟:“他们需要萨明。”

    言毕他结束通话,盯着指示屏上的定位,地图上没有显示具体名称,可是喻说迟清楚记得,那里有个废旧的半球体建筑,掩藏在一片古松黑鸦里。

    他又看向自己闪烁不停的腕表通讯器,这东西连着周惊长手上的那个,又接通着送他的宝石戒指。

    如果屏幕侧边信号灯闪烁,也就代表着宝石戒指在发光。

    他没有告诉周惊长宝石探测环境的深层次真相,如果探测到的是周惊长的气息更强大,不管是什么,宝石都发绿光;如果检测到的是普通Alpha或Omega的气息更强大,则发橙光;如果是两种以外的情况,探测到的是异常力量,譬如上次炸火山岛的那种毁灭信息素的危险因子,则发红光。

    ——现在红色信号灯闪烁不停,周惊长追踪定位处与诡军竟然完全一致。

    喻说迟看着前路。车景倒退,翠绿高树划过蓝天。

    周惊长是完全符合义皇党首领的必要条件的,从他回到首都,开始负责清除共和国邪恶势力开始,就深刻明白这一点。

    义皇党的首领深谙夜莺洲的传说,对旧王室秘辛了如指掌,想要涉过危海,寻找毁灭与救赎一切的神灵。

    喻说迟知道自己不该怀疑周惊长,可是他身份特殊,就连养两个孩子的事实,都可以成为蒙蔽一切的伪装。

    十年光阴能把人雕琢成什么模样,喻说迟也不确定。至少十年前的周惊长养在王宫里,被圣临教和王庭捧在手心,骄傲又动人地笑或者不笑,都让人觉得单纯、天真。

    现在的他人格沉淀出成年馥郁的魅力,也更难以读懂了。他就像他坚持数月造的那艘船一样,你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做什么,只知道他好像要走。

    但是船很小,走不考虑你,也不考虑海上的风暴。安全感虚幻得让人苦恼。

    喻说迟此时不安,总觉得今天撞了煞日,得发生一场事故。

    红色宝石持续闪烁,周惊长昏迷躺在墙角,冰冷的半球体实验室构造精良、毫无人性温度。

    为首的医生面对身穿教士服的女人,又转头看向那边昏迷的周惊长,将手抄到外套里,事不关己道:

    “萨明大使徒,你果真是诚心实意和我们义皇党合作吧。先前在圣灵节,你当着我的面开弓射向执政官,首次向我表明真心,也默许了把邪教徒当我们义皇党的马前卒。即使你的教徒悉数被抓,也只是给我们义皇党试验一下,他们共和党是不是在培养Beta军、用以对付我们摧毁信息素的生化武器而已。”

    “现在,你故意引来了他,有他给我义皇党当人质的话,就算外边那群诡军失控、迫不得已暴露在共和党的视线里,透露了义皇党的踪迹,也无法威胁到我了。”

    “你看看你,你欺骗了惊长,惊长却全力保护你,以至于喻上将都不敢动你。”

    “想起来……十多年前,那时我在混乱的地下军区第一次碰见惊长,对他的信息素十分感兴趣。”

    “我的祖父一生对王室鞠躬尽瘁,却因你诽谤而五马分尸,当然你告诉我那是上将的主意,你也不想说是我年老无辜的祖父害了惊长,才违逆了王命。”

    “我祖父死后没有给凌家留下任何,只有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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