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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劣苔暗长》 50-60(第10/17页)
再跟他说明萨明藏了十多年的真相都没用了,周惊长伤心了,你还想让他更彷徨无措、圈在自己的命运里看笑话吗?
——可悲到头的,他想说的时候都已经迟了,当一切伤害都明目张胆地欺压上来时,十年暗无声息的爱在相比之下,显得多么廉价啊。那些昭然若揭的恶事他没做,周惊长最痛苦的十年里,他被困在血雨腥风的玫也金战场,那些近身关怀的事情,也都做不了。
他唯独为他爱的金玫瑰建立了一个崭新的玫也金,为更多人的幸福当了荣誉的共和国上将。
风吹,周惊长擦干净脸颊,缓和打颤的呼吸,面对喻说迟,逐渐平静地接着道:
“我想再间你一遍……十年前,我真的是在野区朝你发情,才怀孕的么?”
“你就。实话告诉我就行了。”
他说的时候还是哽了下。
“我……”
喻说迟还在斟酌字句,这也是萨明不久前好奇的,只是此时此刻,才被重新清楚提起。
喻说迟攥紧了手指,几乎把手上沾的血拔干了碎成屑。周惊长心里越来越冷了,终于,在岸上风再次吹往大海,激起拍岸的黑浪时,他才听见喻说迟蹙着眉头说:
“十八岁的时候,我给你的药,是真的抑制剂。”
“除了你让我咬的那一口,我……”
“我没有对你做别的。”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
——好一个什么都没发生啊。
周惊长一时间不知是喜是悲、是无助还是愤怒、是感到解脱还是心血一片哗然!
他这样跟骗子有什么区别?
他是一个心机深重的骗子,来自夜莺洲的令人恐惧的骗子吗……
如果他们曾经意外发生肌肤之亲的事实,周惊长还能理解喻说迟靠近自己给两个孩子当爹的行为,可是他心知肚明跟自己什么都没有,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能面不改色地住进周家,一口一个爹称爱两个孩子,跟自己安家。
他简直不敢想象假如自己真是那该死的义皇党会怎么样,喻说迟就这样欺骗自己吧,一层层带着假意、掩人耳目、骗人真心地靠近。
到头来,他没有病、他没有失去圣洁之身、没有在十八岁的时候怀孕,也没有任何受苦受难的义务——那竟然全都是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强加给他的,就因为自己受金圣灵祝福,才反而被同类诅咒!?
你的爱与自由还长存于心吗?你那从十八岁、十五岁就向往的,像珍宝一样藏在你受困的躯壳。
这是金圣灵神对他唯一的祝福,周惊长紧紧攥住了,从未放弃追求过。可是求而不得。
“惊长……”喻说迟露出恳求的语气,像害怕这个人从此弃了自己,也成为那流浪的金毛犬。
周惊长已经埋头蹲地上哭很久了,他吹够了咸涩的湿风,一抹眼泪从地上站起来。那及腰的长发像累赘,一掉眼泪就欺负上来,凑得一脸都是。你间这么犟的人,怎么才会哭得这么伤心呢?
原来,即使他哭得很没面子,也要朝着喻说迟,为自己独立的人格辩解:
“喻说迟……我选择喜欢你,不是给你伤害我的权利,而是平等地给你爱我的权利。”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喜欢你谦卑善良,慷慨大方,喜欢你跟我不一样。我喜欢你不是我这样吝啬无情,也能够骄傲独立地活着。”
“——但你不可以用爱我绑架我的自由,就像那些世俗小说里,无能的丈夫总把爱人变成属于家庭的妻子。现在跟你说话的我很清醒,很清醒地看我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家,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我的家。你看那里有什么东西是属于我的吗?压力,痛苦,羞辱,自尊?两个孩子,还是你吗?”
“我以后都不想再跟你们做这过家家的游戏了。人生得意的你们玩的好像不是游戏,你们玩的是我。”
话落,周惊长解开身上满血的外衣,扬手一甩,转身迈开脚步朝大海走去。
喻说迟在后边张皇失措地跟,向来低沉深邃的眼睛匀上一层模糊的泪水,真像被打了的无人需要的温犬一样,还撵着主人撵。
周惊长听见喻说迟喊自己的名字,眼眶酸涩眼泪一直掉,他紧紧攥起自己衣角,蓦然回头扬起漫卷的金发,呵斥道:“你再敢跟我,我就从这跳下去!!”
喻说迟站在原地,将近凌晨的风吹草动,衬着他冷静但心里剧痛的凉泪:“惊长……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骗你的,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说。”
“我不愿让爱困住你的自由,但除此以外不知道还怎么样留下你。你不在的几个月,小苔小花都想你了,我也很想你……你真的都不要了吗……”
周惊长在凌晨的海边大风里支着单薄脆弱的身体,蹙眉绝情说:“不、不……那两个孩子从没喊过我一声父亲,我的责任到此结束了。”
“我没别的愿望,只想请你治好小花的眼睛,和小苔一起去上正常的学校,无忧无虑地度过童年,从而幸福安生地过一辈子……自从你出现,我就一直在想,他们其实不需要我这个没用的惊长哥,他们有你这个后爸就够了。我没有资格不要他们,因为他们本来就不属于我。”
“喻说迟。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面吧。”
话落,周惊长头也不回,干净利落地挽起长发,沿着海岸线跑走了。他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连风都追不住……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喻说迟一个人留在废墟乱石边,在这种将近凌晨、半明半晦的夜,连空气与潮湿的味道都那么相似,他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无言,什么都恍若当年——
十年前,那一望无际的玫瑰盛开在野区,经过一夜冷雨花枝凋零。
公爵家向来高冷的养子独自坐在墙角,守着在旁侧酣睡一夜的世俗圣灵,默默不语,清知自己即将踏上跋涉的征程。
作为帝国野区第一军,他现在得想法子蒙蔽国王的眼睛,顺利放周惊长出逃,他还要暗中找寻共和党的蛛丝马迹,为同党留下翻覆政权的信息。
可是他还是不放心留这个人独自在野区,天知道会一觉睡到何时何地。
Omega的发情期会让这个人睡很久吗,咬一口就不难受了吗,他给的那瓶抑制剂,可是花重金跟别的贵族子弟买的呢……感觉是被坑了的,公爵给自己三个月的零花钱都被那坏家伙换走了。
那家伙说此药效很强,所以刚喝下会发热严重,之后再陷入沉睡,不用担心任何。
喻说迟坐在废墟破烂的墙边,小心翼翼地再看一眼。他的目光都不敢放太重了,生怕将人吵醒。
凌晨的野区,雨后的霞光逐渐迤逦四溢,柔和的阴影和太阳影影绰绰穿进来,他仰脸看着远光……天要大亮了。他该走了,不想走吗……不,他只是一夜没睡,想再坐一会儿罢了。
忽然,那个圣名叫忒央、本名叫惊长的圣灵小幅度翻身,于酣睡中轻轻咂了咂嘴。他细长柔软的手指搭在了自己脚腕上,透着薄粉的唇微微张开……真像是一个关于自由与爱的美梦呢。
喻说迟心情微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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