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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劣苔暗长》 50-60(第13/17页)
喻说迟抵着小花的脑袋,一大一小叠着显得很傻, 只有周小苔那个绿皮球格格不入地大喊大叫:“后爸, 你怎么这么沉默啊, 难道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嘛,你不是什么都会吗……”
周小苔一边闹一边摇人,喻说迟不胜其扰,心里那个难受的劲儿啊,恨不得想上家伙。他独自带孩子这么久,越来越觉得当父母的不易,简直是消命。
周小苔越来越烦人, 朝着喻说迟的耳朵一直嚎,喻说迟再好的性子也受不住了,仰天疲倦问:“你是不是没吃饱?”
周小苔豆大的眼睛亮了一瞬间:“吃啥?”
喻说迟捞过小孩,直接给了一屁股揍:“拳头。”
周小苔嗷呜一声,继续大叫:“你打我!惊长哥都没打过我一回,你怎么敢打我!”
喻说迟没辙了,抱头:“好好,我错了,你洗澡去吧,今晚上不做作业了,早点睡觉。”
周小苔拧着喻说迟的袖子,硬往沙发缝里凑:“不要,我不洗澡……”
喻说迟拖着无奈绝望的声音:“你是不是人?”
周小苔立马支棱:“是啊!”
喻说迟:“只有小猫不爱洗澡,你是人的话,就快点去洗澡睡觉。”
周小苔:“那我是小猫。”
喻说迟:“你不是人吗!”
周小苔:“我是小猫。”
喻说迟:“那你是不是人?”
周小苔:“我是人。”
喻说迟:“你不是小猫吗?”
周小苔:“我不是小猫。”
喻说迟:“那你是不是人?”
周小苔:“我不是人!”
说完这烦人孩子就大叫一声“啊”,气成了浴室里一只崭新的湿水兽。
喻说迟捂着脸,觉得好笑但笑不出来,抱着小花快哭了。短短几个月,年轻的上将竟然挂了三根白头发。
小花安安静静地守着后爸,懂事儿地什么也不讲,于是这父女俩相互抱着,一直坐到深更半夜,周小苔都睡着了的程度。
喻说迟好像真的抱着埋头睡着了。小花从人怀里挣扎出来,提着裙角下去,见喻说迟歪到沙发上,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小花最爱的就是白色裙子,她静悄悄行走在黑下来的房子里,像一朵纯白待放的幽灵。
那半紫半金的眼睛在环境里显得很亮,仿佛从未走过周家各种角落。
她好奇地从厨房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停在洗手台前。她扯起自己这张脸,又不知所以地拿起梳子梳头,让一肩长直的黑发落在掌心,滑顺柔软。
她走到家中地毯相对空的地方,突然朝上跃起,然而飘摇的灵魂没有飞出来,而是被这副身体拖了下来。
身体跌倒在地撞翻了一只玻璃杯子,“哗啦”一声砸碎,喻说迟靠在沙发上,当即就被惊醒。
摔倒在地的女孩慢慢攀起来,紧接着就对上了老熟人的脸。
她眯起紫金色的眼睛,缓缓唤道:“耶撒茨……是你么?”
喻说迟从沙发上坐起来,陡然心里一紧:“你……”
他对眼下情况不太确定,试探道:“小花,你在跟我说话吗?”
“……小花?”
“这是你给我新取的名字吗?好像还不错。”
夜莺神于黑夜无声苏醒,她用着小花的身体,立即就接受了这副躯壳,提着身上漂亮的裙子转了一圈。
闻言,喻说迟心里波澜四起,困怠之意一扫而空。
——看样子,夜莺神好像完全没有小花的意识?如果夜莺神苏醒了,完全占据了小花的身体,他该怎么藏呢?又该如何跟周惊长交代呢?
一股冷意泛上心头。
夜莺神完全沉浸在欣赏自我的状态了,止不住地夸赞道:“我刚在镜子里看了,我长得居然还不错,很像你诶。是不是从前在你身体里住过的原因?”
喻说迟听着她的话,很难不蹙紧眉头,缓缓如实严肃问:“什么意思……夜莺,原本的小花呢?”
夜莺神“唔”了一声疑惑,思索道:“不知道。我猜……她弱势的灵魂,在我更强大的这个神魂苏醒的时候,就慢慢沉睡了吧。”
“——也可能被我吃了。”
喻说迟猛地站了起来。
夜莺神充满挑逗地观察着喻说迟。
对方表情越来越沉重了。
于是夜莺就回到沙发上,佯装依赖道:“哎呀别担心啦,骗你的。怎么过了十年,你还这么不经骗啊。一点长进都没有……除了更赏心悦目了嘛。不愧是我看重的男人,你小时候就好看。”
喻说迟提起的心又坠了回去,忐忑地攥紧了手指,声音不觉发涩。
“夜莺……找你这么久,很高兴你能苏醒,但是你答应我,不能把小花带走……好吗?”
夜莺神坐在沙发最高处,还像当初悬在人肩头一般,幽幽一瞥:“我不知道未来是怎样的,我也就不能随便答应你什么。就像当年我答应替你保护玫也金的世俗圣灵,如今看来也并未如愿那样。”
喻说迟看见夜莺神,过往幼年生活回忆才一股脑地全扑过来,他在这个深夜想起公爵夫妇,想起他最感激的善良慷慨的父母,可惜那些都离他而去了。现如今上天赐予他的两个孩子是假的,周惊长也依旧讨厌他,偌大的玫也金,对他这个异洲人来说,至今都无以为家。
夜莺神是他的故乡人,也是离他最亲近的人,可她终究是神啊,虚无缥缈的东西,让自己为之追寻了快半辈子。
对于喻说迟来说,重要的始终都只有爱人与孩子罢了。
他也很想摆脱夜莺洲,可是一当他看见自己紫色眼睛,就感受到那责无旁贷的愧疚。
如果没有等着想去爱的人,那么他这十年过得多么痛苦啊,现在这一切都如幻境,即将被迫在眉睫的事实改变了。
——没有周惊长在身边,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明明可以像萨明那样自私自利,然后一身轻松地活着。管他加入义皇党还是邪教徒,只要给夜莺洲盗来光明。
然而他的道德观念不允许,他看见一个残缺不全的玫也金,就想尽一己之力,改变玫也金,给更多人带来幸福。
这不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玫也金,而是爱人孩子与他养父母的玫也金,他坚信自己不是在做一件无意义的事情,可为什么养父母不在了,爱人也并不理解呢?
是的吧……
周惊长并不觉得自己一路成为上将是多么有意义,他可以随便在诡军面前炸三枚雷火弹作胁迫,可以肆意勒令自己从义皇党巢穴回去,自己追求的价值对于周惊长来说如单薄废纸,撕了撒了就是一地。
但他也没有任何立场去要求每个人都心怀整个大洲,毕竟那不是他们的职责,普通人为活着都很艰辛了,根本无暇顾及。
不是他人就永远都没法说他人自私,喻说迟从来没发现自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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