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怀璧》 70-80(第5/17页)
大善意和……爱意,他不正因如此,对他的“贪念”才深入骨血、难以剥离吗?
他只恨世人无力,困于因果。
失神间,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回身,便见那个让他神思不属的少女款款而来。
她近来终日不出,所穿皆是自己的素衣,此番竟换了身匠袍,窈窕身段全遮在了宽松的衣袍之下。
萧翀眉峰微微皱了一下。
南初怀里拢着那两卷索引踏进门来,平静道:“我来与你议守公的三月之期。”
萧翀视线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她这副样子,似是两人不曾有过方才的拉扯。
他无声一笑:“坐。”
南初直接将那两卷索引铺展在他案头,这才在她对面坐下道:“我知你近来颇多琐案,三月之期虽要紧,却并非最紧急的,可它却是你最要命的把柄‘。”
萧翀收敛先前的幽沉思绪,目光变得饶有趣味。
她说得没错,劣银、袭庄、刺杀,最多不过是治下不力,而那些国之重器却直指他的“忠心”。
他解释道:“卫侯要先堪问过后,才肯将匠人统一安置,集中修编匠书。他此举亦有要拖废我‘三月之期’之意,届时我拿不出东西来,他的奏本里,便该大书特书了。”
他目光落向案上索引,一行行看过去,悠悠道:“幸而我有贤内助,想必不会让我落入万劫不复。”
言毕抬眼看向她,目光里既有试探,亦有欣慰和赏识。
南初心下叹气,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可他随即话锋一转:“但,我倒并不着急。一来,守公院里那几口箱子一开,蹦出来什么东西,实在难讲。至少,我要先料理掉那条疯狗再说。二来,我亦不想你这么快介入,风险太大。再便是……”
再便是,就这么交出去,他也实在有些不甘。
南初目光凝在那张心思深沉的脸上,对他未尽之意,也能猜个八九分。
她思量片刻道:“你所顾虑不无道理,可我想,你总不好拖到最后时刻,难不成这等学问是‘凭空变出来’的?总还是要有些动作掩人耳目。”
她顿了顿,见萧翀不插口,便又道:“你可以先不开箱取卷,我亦不必冲在前面。我有个想法,你听听是否可行?”
萧翀换个更舒服的姿势:“你说。”
“眼下天工匠才凋零,你既身为西渚安抚使,传承匠技、守护文脉,本是不容回避之责。可以在天工司下设‘天工学院’,招募、教培新人,以此名义将匠人们收拢统一,岂不一举两得?“
萧翀眼底漫上一层笑意,盯着她看了几息,才道:“你大约还想说,此番提议,由公济社或者王岱山谏言,如此,天使亦不好反驳,可是如此?”
南初垂下眼,低声道:“你都晓得。”
“至于你,”萧翀朝她探了探身,“便是那位幕后的南先生,你的那些精绝匠技、不传之秘典,便可择贤良托付,是也不是?”
南初倏然抬眸,正对上萧翀澄亮眼眸。他眼底未见锋芒,唯有了然之态,她暗自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沉郁和警惕。
她的心思,如一局透明棋谱,在他面前纤毫毕现。这固然省了试探的口舌,却也意味着,她手中再无任何可出其不意的暗子。除了坦诚,她别无选择,而这“别无选择”,本身或许便是他为她划定的唯一道路。
她放软了嗓音道:“你说的没错,我确是这般想的。”
她双目低垂,双手交叠一处,声音变得很是沉涩:“你晓得,我的身世虽未做实,可已不是秘密。那日……之后,我可能随时会出事,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或是你们的天使,或是……”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覆在了她的手上,扣得紧紧。
她抬眼,便见他眸光深沉地望着她,眼里的心疼显而易见。
萧翀与她对视几息,起身绕到她跟前,抓着手腕将人拉起来,又抱进怀里:“我说过,我会护你活下去。你不信我么?还是觉得……我护不住你?”
他环住她的力道很紧,好似真的是怕下一刻她便要出事。
南初伏在他胸口,呼吸间满是他的气息。
她抬手轻轻抱了回去,低低道:“我信你。可我更怕,你质押虎符已是犯险之举,倘再有何意外,你又何以护我?”
她手指隔着衣料,准确抚上他后背的几处伤疤,涩然道:“你拼了命换来的功业、身家,乃至性命,我不能让它们因为我毁掉。唯有……唯有消解掉我为‘公器’的身份,让南氏匠学,从另外的地方‘长出来,你身边的‘一介孤女’,才显得不那般重要,才不至于成为……杀你之刃。”
萧翀看着她垂首沉涩的模样,那句“杀你之刃”如针一般,刺破了他游刃有余的伪装。对她的心疼如潮水般漫上来,但水下,亦有着冰冷的清醒:她在用最决绝的方式,将她的生死、传承,与他的功业和性命绑在一起,她非是在向他祈求庇佑,而是主动出击的一场算计,亦是一场豪赌。她在说,萧翀,你若倒,我必死,而我若陷落,你亦难以超脱。
他双臂收力,将她更用力地抱紧。
南初额头抵着他的胸膛,感觉到那片坚实硬烫,随着他不甚平静的呼吸起起伏伏。
萧翀许久未言,只是将下颌抵在她发心,箍着她的力道丝毫未松。书房内静得只剩彼此交融的呼吸与心跳。
良久,他才在她头顶低低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坚定:“好,‘天工学院’一事,便依你之策。王岱山那边,我会安排人去说。”
他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抚过她微潮的眼角,目光如深潭,映出她感激又决绝的倒影。
“但是南初,你记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极缓,“不管你身上,是否有那些‘公器’,从我在尸堆里看见你的那一刻起,你……你便已然是我的了。你要办学也好,传承也罢,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活着,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活着。”
他话音落下,南初眼里已是碎光闪闪,未及凝落便被他擦去。
她垂着眼眸稳了稳心神,才又抬起头来,睁着湿漉漉的眼看他,坚定道:“我还话要说,便是要办学,我所能拿出来的,不会有军械卷,除非对方确实是可以托付之人。因那等摧城拔寨的杀器……”
她话音未落,便见萧翀眼神变得幽沉。
她晓得,他的父亲便是因那些所谓的“新式兵械”而亡,他来西渚,某种意义上正是为此。
她有些说不下去。
片刻后,萧翀才道:“我懂。便让它们……先存在你脑子里吧,你亦需要留下一些可傍身的‘杀器’。”
“我并非此意……”
南初想解释,萧翀却不以为意道:“是何意都无所谓,且这么办。”
南初默了一会儿,想起案头那两卷索引,又道:“守公的三月之期,是基于这回的春耕,我已将相应篇章的目录默了出来,你瞧瞧,若是没问题,我便照这些准备。”
“嗯。”萧翀应了一声,望向那两张密密麻麻的宣纸,听南初又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女巫文学,nw8.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