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A,但3E的笼中雀: 18、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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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柳卓从来没被他甩过脸,一下子愣住了,下意识拉住他的手,小声解释,“是因为小时候总被一个人丢下……”

    “都分化成alpha好几个月了,拳头硬得能打遍全校。张口闭口还总过不去小时候那点儿屁事儿,有意思吗?”

    柳三话刚出口就觉得自己说重了,不禁有点后悔,但又怕这时候松口会被黏糊得更紧,便想着索性一口气把话说开,“小卓,我拿你当成年人看,你能不能也拿出点儿成年人的样子,别成天跟个小狗没断奶似的追着人汪汪汪?”

    “汪……”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柳三被气乐了一瞬,又很快意识到俩人还在吵架,迅速收敛了笑容,“成年人都得有点儿自己的生活和空间。我是你哥,但也是个成年人。要是我做什么都得跟你报备,那我这是回家还是蹲牢子呢?”

    少年握着他的手力道却松了一些,低着头没再说话。发旋的呆毛软趴趴耷拉着,透着无声的委屈。

    “不儿,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

    柳三暗叹了口气。他本来就是个极度护短的人,柳卓对他又是实打实的关心,最终还是放软了语气,“但得让你哥喘口气明白吗?就是……”

    “我明白的。”

    柳卓忽而打断了他,抬头定定看着他,“我让你感觉到束缚了,是吗?”

    柳三一愣,“也不至于……”

    “因为我想要了解你,所以你觉得我侵占你的生活,连带着我对你所有的好,都让你觉得是在给这座笼子镶金边,是吗?”

    这次换柳三说不出话了。

    “没关系。你能直接告诉我,而不是一声不吭地忍着。直到再也忍不了了,然后像我爸妈当初抛弃我一样,一声不吭地走掉,我已经很高兴了。”

    柳卓努力冲他笑了一下,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不喜欢的话,我改。反正我这辈子就认你这一个亲人,你笑一下,在我这儿比什么都重要。”

    他直起身吸了吸鼻子,转身去拿那碗没动过的鸡蛋羹,“冷了,我去热热。”

    “小卓……”

    柳三一把抓住了他围裙侧边。少年顺势站住了,但没回头,闷闷道,“或者你不想吃鸡蛋羹,我再做别的。或者你也不想吃我做的,我去楼下给你买。今天礼拜六,楼下有个炸油条的大爷来。我想带你吃好几回了,正好……”

    “行了,这蛋羹上都有气孔了,再热更老,没法吃了。你自己倒了自己弄点儿别的吧,外卖也行。我出门一趟。”

    这氛围实在太诡异,柳三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就产生了一种抛妻弃子的负罪感,只想拔腿就溜,“趁着今天没通告,我去做一次完整的治疗。咱俩都冷静冷静,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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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与柳三公寓相隔一条街的转角咖啡厅里,温延墨看着对面把拉花搅成一坨糊糊的人,悠然啜了口咖啡。

    “所以,是你挑头吵了一架,然后你跑了?”

    “什么叫我跑了?这叫给年轻小孩的脆弱心灵一些充满自尊的独处空间,好方便他修补创伤、愈疗身心。”

    “你就这么确定他能修好?”

    温延墨倾过身,在他把那杯咖啡彻底霍霍成猫屎前端到自己面前,“万一孩子受到刺激太大,把自己修成邪修了可怎么办?”

    “去去去,会不会说话啊你。”柳三烦躁地一摆手,“你家孩子天天关仓里还可能关成变态呢。”

    “说你不上心,又护短;说你在意,又牙尖嘴利的。心是操了不少,一点儿好处没落着。”

    温延墨摇头失笑,拦下了路过的服务生,温和道,“劳驾,能借用一下拉花缸吗?”

    “啊可以的。”

    服务生被他看红了脸,低头扫到他手里的咖啡,自告奋勇,“您如果对拉花图样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提供一次免费重做的机会。”

    “不必麻烦,我自己来就行,多谢。”

    服务生抱紧菜单小跑着离开了,很快拿了一缸新打的奶泡放下,大着胆子问,“我能有幸围观吗?”

    “我只是个初学者,太热切的目光可能会让我手抖。”

    温延墨露出一个满怀歉意的笑容,“这是一次重要的展示,我不想搞砸它。”

    “哦哦好的。”

    服务生瞟了一眼被鸭舌帽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柳三,了然道,“那祝你成功!”

    “净说我,你这就不伤人心了?”

    柳三啧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慢条斯理解开袖口的手指上,往前探了一点身子,“你真会啊?”

    “我不喜欢亏欠。既然不打算给予,就不要收下,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示好。免得给旁人造成错觉闹出不愉快,让彼此的人生轨迹留下瑕疵。”

    温延墨将最上面乱七八糟的奶油用小匙细细撇了,准备在干净的剖面上重新勾勒线条。落笔前察觉到柳三毫不掩饰的注视,便从容抬眼,冲他微微一笑。

    “至于拉花,雕虫小技。我只看别人做过几次,略会一点罢了。”

    他今天恰好在附近有个学术研讨会,是被临时叫出来的,穿搭没那么精致讲究,香水用得也比平时更淡,动作间能嗅到明显的艾草苦味。

    但他胜在气质矜贵,清减下来反倒有种别样冷淡的风情,连白皙手背上匍匐着淡青色的血管都跟蛇似的勾人。

    “还以为温医生是正经人,没想到还会这种不正经的招蜂引蝶的手段。”

    柳三忍不住凑得更近,催促道,“还不快点儿?”

    如注的奶油从尖嘴丝滑淌下,从极稳的腕骨上透出笔走龙蛇的气势,与“略会”二字简直大相径庭。还不等柳三细看,就见他手腕一转,咖啡再被推回眼前时,上面已经多了仰首展翅的鸟雀。

    长喙尖尖,好看,但有点凶。

    一眼就知道是含沙射影,指哪棵桑骂什么槐都清清楚楚。

    柳三指尖敲敲杯沿,拿眼睨他,“你这是哄人还是拱火呢?”

    “主动认领,只能说明你自己都觉得太凶了。或者说,凶得太明显。”

    温延墨十指交叠,灰眸里盛着浅浅笑意,“明明是这么容易心软的人。”

    “没辙,我就这么一个弟弟,老天包的分配。没见过脸的爹妈没了,好不容易有个真心待他好的哥,还被我鸠占鹊巢换了芯子,说出去比家犬变流浪狗还能骗人掉小珍珠。我要是再不管他,得多不是个东西啊。”

    柳三长叹一声,下定决心似的端起杯盏,嘶溜把那只耀武扬威的鸟喝进肚里,撑着下巴冲对面眨巴眼睛。

    “温大善人,传授点儿育弟经呗?”

    他唇角沾了奶泡浮沫,又用舌尖去舔,留下一圈浅浅的湿痕。温延墨灰眸一深,又在他饶有兴味看过来时哂然一笑,从容抽了印花的纸巾,盖住了那点儿嫣红。

    “跟着我学,就不怕不正经的大夫教你些旁门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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