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关系: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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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间,所有阶段性目标都告一段落,紧绷的弦一松,人竟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的空茫。

    回到学校宿舍,室友们都已经离校了,明春来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到桌边翻开书。

    窗外的光线渐渐由明亮转为金黄,虞曼发来信息:【司机在西门】。

    【忙的话,不用特意……】

    字打到一半,新消息弹出:【我在别墅等你】。

    她删掉半句,回了一个:【好。】

    抵达半山别墅时,天边正烧着盛大的晚霞,瑰丽的金红,给山林镀上暖融融的边。

    明春来站在暮色里,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虞曼站在门廊的光晕中,象牙白的长裙,松松挽起的发。

    “春来。”

    晚风吹过,她的声音,笑意,都柔柔的。

    “生日快乐。”

    第26章 补偿

    虞曼带明春来到了二楼露台。

    铺着米色桌布的圆桌, 鲜花,烛光。天际褪去了夕光,沉入恬谧的蓝调。

    “知道你不喜欢外面人多, 所以就我们。”虞曼让明春来先坐, 自己转回房内, 端着晚餐和一瓶醒好的红酒出来。

    虞曼倒了两杯红酒, 将一杯推向明春来:“还记得这款酒吗?”

    明春来看了眼酒标。是在虞曼的公寓, 一个局促而新奇的夜晚, 虞曼讲解着酒的产地和年份, 她听得半懂不懂, 注意力更多被虞曼持杯的姿态和低缓温柔的语调吸引。

    她点了点头, 看向餐盘中的牛排, 一种微妙的直觉。她抬眼看过去:“是你做的?”

    虞曼托腮,眼里有笑:“嗯, 七分熟, 火候应该没过。”

    明春来愣住。这是她第一次见虞曼下厨,也是虞曼第一次为她下厨。

    虞曼将自己盘中的牛排切成匀称小块, 换到她面前:“肉醒得刚好, 尝尝。”

    两人边吃边聊。天快黑时,虞曼从室内拿来两样东西, 一个盒子,一份文件袋。

    她打开盒盖, 是一支深蓝色钢笔, 旁边缀着一张卡片:【致你更专业的未来】。

    “春来,生日快乐。”

    礼盒递到眼前,明春来接过,说了谢谢, 心思始终被文件袋勾着。看着它,她很难不想起那个夜晚,那纸割裂所有的澄清函。

    虞曼拆开文件袋,抽出文件,在她面前摊平。

    文件抬头的公证处徽记下方,是不可撤销信托基金的字样。受益人栏里,写着她的名字。

    信托上的金额明春来没有细看,但知道这个数字足以覆盖她研究生阶段所有费用,甚至允许她在踏入社会后,拥有短暂的不必为现实弯腰的自由。

    这算什么?用这份妥善的馈赠清算过往,以继续那晚没有完成的切割?

    她盯着文件,没有说话。

    “这份信托,不是给你的负担,也不是什么交换。我只是希望你将来无论遇到什么,选择什么,都能保有说不的底气,和追求是的自由。”

    虞曼没等明春来回答。她起身,掌心向上翻出,一个优雅正式的邀舞姿势。

    “跳支舞吗?”

    明春看向她伸来的手,又望向露台,地灯的光将虞曼的身影拉长,轮廓溶进夜色里。

    “我……不太记得怎么跳了。”

    她说谎了。

    虞曼教过她的,在一个放着老爵士乐的慵懒下午。简单的交谊舞步,进退旋转,她学得认真,怕踩到虞曼的脚,私下还对着镜子反复练过。

    虞曼笑了笑,没点破,她上前环住明春来的腰,手覆上她的手:“没关系,我重新教你。”

    露台音箱飘出韦伯的《邀舞》,华丽忧郁的引子过后,旋律转向明朗的圆舞曲。

    明春来起步有些生疏,直到虞曼的手一带,温柔而确切的力道唤醒身体记忆,她跟上了节拍。

    旋转,进退,交错。

    晚风拂过发梢裙角,将地灯的光影吹散又聚拢,在她们脚边晃成一片。

    某个慢板段落,虞曼将她带入怀里,脚步放缓,她们在音乐声中抵额相拥,轻轻摇晃。

    这是一个无限接近于亲吻的距离,明春来几乎要压抑不住渴望,化作不顾一切的吻。

    可虞曼退开了,钢琴曲的最后一个音符,刚好落下。

    “该吃生日蛋糕了。”

    回到室内,虞曼从冰箱取出蛋糕,点燃蜡烛,关掉主灯。光域收窄,只剩壁灯薄薄的光晕,衬得两人的脸和烛火在暗中浮起。

    “许个愿吧,春来。”

    望着那簇焰心,明春来想起去年今日的愿望,许给虞曼,也许给自己。

    她曾那么虔诚地闭眼,将最深的心事托付给虚无的火焰。可愿望终究只是愿望,痴妄的寄托,不会因默念就灵验。

    是她贪心了,偏要在关系的界外之地,为自己索求一个爱的回响。

    这一次,她没有闭眼,望着烛光后的虞曼:“愿你平安健康,幸福快乐。”

    虞曼微怔,随即笑了:“愿望该是关于你自己的,春来。”

    明春来没再说话,她吹熄蜡烛,绕过桌子抱住虞曼,很久,才低声说:“谢谢你,为我准备这些。”

    虞曼轻拍她的背:“春来,我希望你快乐。”

    明春来挤出一个笑,试图让眼睛也亮起来,可它们依然蒙着一层薄薄水雾。

    “我很快乐。”

    蛋糕只象征性地切下两小块尝了尝。更多的奶油被指腹和唇舌抹开,在亲密的触碰间融于体温。

    后来,明春来也记不清这晚是怎么开始的。起初不过是一个吻的渴求,用来弥合内心缺口,确认彼此之间那点微弱的连接。

    可吻一落下,之后就像多米诺骨牌,接连失控。

    白日里那些清醒认知,尊严,独立,不再沉溺,在酒精和夜色的调配下,轻易就浮了上来,再压不住什么。

    迷乱间,指尖沾上凉滑的奶油,虞曼低头含住,舌尖卷过指腹,齿关轻轻衔着,声音黏腻带笑:“好甜。”

    她们再次接吻,吞咽,奶油的香甜在反复中变得稠厚,浸透了彼此。

    虞曼按住她游走的手,另一只手拢起散落的长发,“今天是你生日,春来。”

    明春来望着她挽发后显露的纤细颈线,嗓音微低:“今天是我生日,该拆礼物的人,不该是我吗?”

    虞曼轻眨眼睛:“所以,我是礼物?”

    明春来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她。

    虞曼笑意加深,她抬手抽掉刚刚束好的发绳,长发披散下来,身子慵懒地往后一靠。

    “好吧,你的生日,以你的心愿为主。”她停顿,视线扫过明春来抿着的唇,轻声补了句,“只是春来……记得,别咬疼我。”

    可她的眼神不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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