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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逐鹿[电竞]》 50-60(第7/19页)
镜后的温和双眼展露出难言的欣慰与感慨。
“这应该从是你来我这到现在,最好的状态了。”
江复的目光越过温忱,朝外间瞥了一眼,半透明的门帘外,依稀能看到一个绷得紧紧的身影。
压低声音问道:“都和人家说清楚了?”
温忱无奈笑笑:“没,但他应该也猜差不多了。”
“还挺聪明。”江复弯了弯嘴角,决心违背一次职业道德,帮人帮到底:“我能和他谈谈吗?”
温忱思忖片刻,轻轻嗯了一声,但想了想又嘱咐道:“别吓唬他。”
“现在知道自己吓人了?”
反手从抽屉中掏出了一张季度随访表,江复恢复了声量:“去隔壁填,认真填,二十分钟之后再来找我。”
温忱:“……”
在温忱离开房间之后,沈岸非常通透地起身进了里屋,满脸的心疼担忧:“医生,他……”
“别着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江复语气轻轻地打断,在电脑上操作几下后,起身递过去一个平板:“先看看这个。”
沈岸抬手接过。
屏幕上是一张折线图,横轴是时间,纵轴是数值,密密麻麻的数据信息连成了几条颜色各异的起伏曲线。
沈岸的目光优先落在了坐标原点。
那里显示的是温忱第一次来这里的时间——去年十月底。
但连他一个外行都能看得出来,那些高悬的数字从初始点开始就已经很不正常了。
问题早在他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出现。
“这是焦虑指数图,中间的横线是临界值,超过则说明需要干预。”江复在沈岸的身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此之前,他状态最好的时候也只是刚刚回到临界点。”
沈岸的呼吸一滞。
“这是抑郁指数。”江复又指了指另一条曲线:“正常来说数值超过40就要多加关注了,他第一次来时,测量结果是69。”
攥着平板的指节微微发白。
在沈岸的沉默中,江复向后翻了一张图:睡眠质量评估。最严重的时候,这张表里的评估数值低至了个位数。
再往后,是躯体化症状频率图。
拐点出现在十一月中旬,世界赛前夕。
沈岸抬起头看向江复,声音有些发颤:“这里……对应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剧烈的头痛心慌,胃痛呕吐,吃不下东西。神经系统崩溃导致手部功能受限……你可以理解为,拿不住鼠标,端不稳水杯。”
江医生难得丧一次德便丧到了底,饶是没有夸大其词,也已经够辜负温忱那句“别吓他”的嘱托。
沈岸的心跟着一寸一寸下沉到了底。
最后一张是总体评估汇总表,所有的数据汇聚在一起,不难发现后续的两个关键节点。
今年年初,和一个多月之前。
前者是好转的开端。
很长一段时间里,数值持续降低,曲线逐渐回稳,即便有起伏也不再是骇人的陡升陡降,看起来一切都在向好。
在大部分数据刚勉强够到正常值上下的时候,时间也同步来到了七月初的回归。
温忱是急着回来的。
无视江复的多次劝阻也硬要回来。
因为想尽快走完这最后的一点时间,然后再彻彻底底、了无牵挂地离开。
沈岸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越来越难平复的情绪翻涌。
目光落到了第二次变化的节点。
在这里,原本已经趋于稳定的曲线忽然再度陡峭。
对应上时间,原因不甚明了。
——是在A国重新遇见了自己。
短暂的重逢里几次三番的刻意逃避,故作冷漠也好,欲言又止也罢,甚至是最后的不告而别……
沈岸从没想过,自己打算慷慨不咎的一切,会以这种回旋镖的形式折返,再一次将他击中。
*
离开那栋白色小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梧桐树在风里摇晃,叶子沙沙作响,枝叶的缝隙里摇晃着夕阳赠予的碎金。
街边叫卖的人少了些,仅剩的吆喝声也变得懒洋洋。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满怀朝气的少年人。
他们三两结群,骑着单车在胡同里穿梭嬉戏,清脆的铃响和着嬉笑打闹声在巷子里碰撞,又消散在傍晚的微风中。
温忱不止一次感叹过江复把咨询室设置在这里的精妙。
因为只要离开的人愿意从阴霾中抬头,就会发现原来处处皆是朝阳新生。
车停得很远,二人沿着来时的河边小道往回走。
沿途僻静,垂柳成阴,两人沉默着走了挺远,直到快要汇入主路,某道脚步声才忽然停下。
“忱哥。”
沈岸站在两三步开外的地方,逆着光,声音比平时低很多:“你以前总说怕我后悔。”
“现在换我问你。”
“你后悔吗?”
说话间,沈岸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了温忱的面前。
原本沉寂在阴影之下的黯淡眉眼被一抹擦肩而过的晚霞照亮。
“后悔认识我,后悔教我打游戏,后悔让我住进你家,让我喜欢你的同时也喜欢上我——”他的声音顿了顿:“后悔让我出现在你的人生里吗?”
刹那之间,河边静得只剩下风声。
温忱盯着那张格外阴沉较真的脸看了半天,忽然笑出了声。
“那么聪明的脑子,这个时候不知道转了?”
然后他抬起手,揉捏去了其中所有不着边际的情绪:“你觉得我带你来这,是为了让你问这个的?”
嘴巴被捏成了嘟起的形状,沈岸也没有躲,声音含糊道:“可我就想问。”
看着这副模样的小孩,温忱又笑了一下。跟着拇指一松,顺势抚过了他的脸颊,在眼角有些湿意的地方轻轻一蹭。
“不后悔。”
沈岸喉结滚动,睫毛微微一颤,又冒出几滴没憋住的凉意,被温忱停留在那里的指腹再次拭去。
“真要说起来,后悔的只有一件。”
顿了顿后,温忱勾起嘴角:“后悔没早点追你。”
晚风荡过河面,带着微凉的水汽,吹过二人的衣角、发丝和眼睫。
将最后一点极力隐忍也给吹散了。
在泪腺彻底失守之前,温忱终于管杀管埋了一次,贴心地将人揽进了怀中。
下巴抵在发顶,带着一点点自讪的笑意从胸腔里传来:“但现在让你知道了,我这个人其实软弱又脆弱,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没有一条路走到黑的魄力,也没有多伟大不屈的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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