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哄哄我呗: 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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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村里头说廖利勇不是东西,在外头搞三搞四,好好的家让他给搞散了,造孽的东西,廖文川自己在村子长大,时不时谁家给点饭菜,留守着长大。

    直到十岁那年,廖利勇带着另一个女人回村。

    廖利勇很会享受,找的女人也是漂亮,村里流言纷纷。

    但廖利勇带回来的不仅只有这个女人,还有一笔能包零件厂的钱,在城里找关系包厂,能解决几十号人的工作问题。

    廖利勇摇身一变,不再是在外面搞三搞四的浪子,而是发家致富不忘初心有良心的红旗村骄傲。

    除了廖文川,好像没有人记得当年在村里被这俩狗男女逼死的娘。

    在廖文川最恨他爹的一年,廖年年出生了。

    小他十岁的廖年年。

    也是他最讨厌的廖年年。

    厂子发展好,红旗算上隔壁群胜两个村都不少年轻力工都靠着厂子这份几十块工资养活一家。

    刚过了年,廖利勇和周娟便是去了山西做外销,如今磕头机不比前些年热门,做的多了竞争便多了,零件要压价才卖的出去,利润太低,已经入不敷出几个月。

    收音机哗啦哗啦还在响,里面是春晚主持人赵忠祥在念稿,迎接1986年的到来。

    1986年,大庆下了以前从未有的鹅毛大雪。

    老话说瑞雪兆丰年。

    廖年年的脖颈子飘进一片雪花,冻的打了个哆嗦,他吸了吸鼻尖,“川哥儿,我尿完了。”

    廖文川不搭理他,恨不得想让他在雪地里直接冻死得了。

    廖年年这小孩生的白,周娟往死里头疼这小孩,从出生到会走路都没遭罪过,后来因为眼睛不好,不常出门,捂的特别白。

    廖文川用手电筒一照他的脸,白的晃眼,他蹲在门口把烟掐了,火星子在雪地里烫出来个坑,吹了声口哨。

    廖年年听见声儿,屁颠屁颠的朝着声走过来,自己家的院子走多少步他心里早就清楚了,嬉嬉笑笑的摸索,最后拉住他哥的衣角。

    铁门一拉,吱吱嘎嘎听着牙齿刺挠,廖文川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蹭了几下,他直接拧住小屁孩的耳朵,“又他丫在我袖子上蹭尿?你找死是不是!”

    廖年年便‘哎呦哎呦’的求饶,他小声嘟囔,“不是尿...”

    廖文川本来就不得意他,见他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气的直翻白眼,拽了一把使劲往屋里头薅,“那是什么?”

    廖年年:“是鼻涕...”

    廖文川上了炕,直接拿着炕头的扫帚疙瘩要抽他屁股。

    廖年年感觉到他哥朝着自己过来了,直接伸手抱住他哥,他的牙齿长的也小,还没到换牙的时候,一笑,整齐又可爱,像小福娃。

    “小哥,是雪,是雪~”他咯咯笑,抱住廖文川的胳膊便不松手,直到他哥认命似的拖着他进了被。

    他终于如愿的躺到了廖文川身边。

    “哥,你困不?我还想听收音机。”廖年年趴着,眉眼舒展,眼神有些直,肉乎乎的小脸贴着米花枕头挤出来一坨软肉,他有些烦人的追问,“哥,我能再听一会不?”

    “再叫我哥,我就给你撇外头去。”

    廖年年的鼻尖出现几分不服气的哼声,白短的小肉手捏着被角,“那你总叫我娘小妈,小妈生的也是弟呀,你就是我哥。”

    “那你以后别叫我娘小妈了,行不?川哥,好不好?唔——”话没说完,他的嘴巴便被捂住,说不出话来。

    廖年年也乖,知道再说下去,他哥就要生气了。

    廖文川的脾气很不好。

    但廖年年知道,他哥的脾气,只是对自己不好。

    因为在隔壁大娘的口中,他家川哥是好孩子,经常帮着干农活的那种,他哥只是不喜欢自己而已。

    在彻底睡着之前,廖年年小心翼翼的伸手摸到他哥的脖子。

    几次被打掉,廖文川没什么好脾气的问他,“干什么!”

    廖年年怂怂的:“哥,下午爹打你,打疼了吗?”

    他小声像商量:“小年儿给你揉揉。”

    廖年年还是小孩,睡的很快。

    为了让他健康成长,廖年年每天都要喝两瓶牛奶,身上一股子小孩的奶味,掺杂着点痱子粉味,往被子里面一躺,是个喷香的团子。

    廖文川一直没闭灯,炕头其实有些热,他睁着眼睡不着。

    他和廖年年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少,自从那个女人嫁进家门,这个院子便不再是自己的家了。

    两口子偏心眼,从廖年年降生下来便是。

    廖年年长的像他娘,周娟是城里的女人,烫着时髦的大卷,穿着一身收腰的小貂皮,红唇明艳,双眼爆皮,酒窝迷人。

    这些都给了廖年年,六岁半的小孩能看出来将来肯定和他娘用一张脸皮,所以廖文川烦。

    烦的要死。

    若不是因为廖年年的眼睛不好,将来继承厂子的事指望不上他,廖文川估计早就被这对夫妻踹出去冻死了。

    这对黑心的夫妻。

    廖年年从会走路时第一句便喊的是‘川,文川’

    那时候廖利勇还有些吃味,周娟打圆场说,“挺好的,哥俩好嘛。”

    廖文川说:“让他叫一声我得折寿十年,小杂种。”

    那是廖利勇第一次为了这个老二打他,廖文川那年也才十一,不服管,被揍的鼻青脸肿。

    廖利勇因为儿子早慧,高兴的喝了不少酒,和周娟在屋里头干,炕都要塌了。

    一扇木门隔着,十一岁的廖文川低头,鼻血滴答在布鞋上,深红色晕开。

    旁边是在小木床上拿着拨浪鼓摇摇晃晃,咯咯笑的廖年年。

    他走过去看着白白软软的小孩,身上被揍的五脏六腑都要碎了,疼的他想直接掐死廖年年。

    手伸过去,那只柔软的小手轻轻圈住他的指尖。

    廖年年咬字不清,带着口水音,听起来更像气音,从他的小嘴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

    “川~文川~”是咬字不清的,廖文川的名字。

    廖文川想要掐死他的手僵在空中。

    随后便是廖年年咯咯的笑声,他长牙了,小白牙齿。

    小孩的抓力很大,使劲抓着廖文川的手指头往嘴里塞着磨牙咬,用口水吐泡泡。

    那时候廖文川想,真埋汰。

    但他的手没有掐死廖年年,而是蹭蹭他的柔软小脸,擦掉了脸上的泪,轻声骂,“小兔崽子,我才不是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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