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椿的故事: 290、第 2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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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风卷着滚烫的沙粒,无休止地扫过西疆无垠的荒漠。

    天空是沉钝的浅黄,被烈日烤得发虚,连风的颜色都带着燥热的浑浊。脚下戈壁硬土干裂起壳,每一粒细沙都蓄着灼人的温度,踩上去便是细碎的摩擦声响,单调、荒芜、死寂。

    刚刚崩碎的巨型黏土飞鸟,化作漫天雪白碎屑,正缓缓从半空飘落。

    像是一场盛大艺术落幕之后残留的灰烬,轻飘飘洒遍整片旷野,落在干裂的地表,落在滚烫的黄沙,落在对峙的四人身上,无声无息,徒留一地惨败的余痕。

    高空失重坠落的惯性早已散尽。

    迪达拉重重跌坐在沙地上,整个人撑着残破的身躯,再也撑不起往日半分桀骜张扬。

    他的左臂早已在砂隐战前主动献祭给所谓的爆炸艺术,空荡荡的袖管随风轻晃,常年留着一道残缺的烙印,是他引以为傲的破碎美学。而此刻,他唯一依仗的右手,被卡卡西的万花筒神威从空间层面硬生生绞碎筋骨、错位肌理,手腕皮肉翻卷撕裂,猩红的血源源不断浸透衣袖,顺着指骨碎茬滴落在黄沙里,转瞬被高温蒸干,只留点点暗沉的血痕。

    极致的剧痛不是一瞬的锐痛,是连绵不断、深入骨髓、啃噬神经的钝刑。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轻微的动弹,都牵扯着断裂的筋骨,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发颤。冷汗层层叠叠浸透衣衫,黏着皮肤,混着漫天落沙,狼狈得彻底。

    可他眼底没有丝毫求饶,没有半分退让。

    只剩一种近乎癫狂、近乎偏执的不甘与愠火。

    他的艺术。

    他毕生信奉、毕生追逐、毕生为之狂热的爆炸美学。

    被毁了。

    被一个外人、被一个并非宇智波一族、仅仅靠着一只借来的写轮眼的木叶上忍,彻底碾碎、彻底击碎、彻底否定。

    迪达拉垂着眼,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牙关咬得发紧,腮帮绷紧,喉间不断溢出压抑的、细碎的喘响,偏执的执念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几乎要撑裂理智。

    不远的沙地上,漩涡鸣人双膝跪地,整个人佝偻着身躯,死死将怀中的少年躯体护在臂弯里。

    他所有的暴躁、所有的冲动、所有平日里咋咋呼呼的鲜活气焰,在此刻尽数熄灭。

    只剩下一种沉甸甸、堵得胸口发闷发酸的悲恸。

    我爱罗很安静。

    安静得太过彻底。

    没有起伏的呼吸,没有微颤的睫毛,没有往日那双带着孤冷与倔强的眼眸。他的身躯彻底失温,指尖冰凉,耳廓泛着死寂的青白,单薄的胸膛平平坦坦,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生命的动静。

    那个熬了十几年孤独、拼尽全力挣脱黑暗、拼命学着温柔、拼命守护砂隐全村的少年。

    那个终于走出阴霾、终于拥有羁绊、终于不再孤身一人的五代风影。

    就这么躺在滚烫的黄沙里,永远停在了最惨烈、最不甘的结局里。

    鸣人抱着他,手臂微微发抖,指节绷得发白,不敢用力,又不敢放松。

    怕碰疼他。

    怕惊扰他。

    更怕一松手,这最后一点温热的余痕,也会彻底消散。

    眼眶酸胀得厉害,泪水早就蓄满眼底,被他死死憋着,不肯落下来。

    他从小到大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冷眼,很多排挤,很多孤独。

    所以他最懂我爱罗。

    懂那种全世界只剩自己一个人的荒芜,懂那种拼命想要被认可、想要被陪伴、想要被温暖的卑微执念。

    明明好不容易。

    明明好不容易才活成了温柔的样子。

    明明好不容易才拥有了同伴、拥有了村子、拥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凭什么。

    凭什么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滔天的愤怒和彻骨的悲伤死死缠在他的胸腔里,拧成一团,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抬着眼,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对面两道身影,眼底是少年最纯粹、最不加掩饰的恨意与戒备。

    身前半步之遥,旗木卡卡西静静伫立。

    银色的发丝被热风吹得微微晃动,黑色的面罩稳稳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深邃的眼眸,以及微微蹙起的眉峰。

    他没有动。

    从落地站稳的那一刻起,他便始终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左眼的万花筒写轮眼没有收拢,幽深诡秘的纹路在猩红瞳孔里静静轮转,瞳力沉凝不散,牢牢锁定对面两人的一举一动、一息一动。

    多年上忍的沉淀,让他哪怕身处悲恸压抑的战局里,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与克制。

    可没人看见,他眼底深处藏着的复杂心绪。

    刚刚在空中催动神威的那一刻,他再一次清晰看见了自己这只左眼绽开的万花筒纹路。

    熟悉。

    太过熟悉。

    是刻在年少记忆里、刻在神无毗桥那场惨烈离别里、刻在他半生遗憾里的纹路。

    那是属于宇智波带土的眼睛。

    属于那个当年把眼睛赠予他、把信念托付给他、从此消失在世间的少年。

    时至今日,他依旧以为那人早已长眠于废墟之下。

    只是刚刚对峙的一瞬,对面那人淡淡的一句眼熟,轻轻勾起了他尘封多年的年少碎片。

    训练场的阳光、年少的争执、笨拙的较劲、青涩的陪伴……一幕幕闪回,快得像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可时局不允许他沉溺私情。

    身后是逝去的同伴,是泣血崩溃的后辈,是木叶必须守住的底线。

    旧情、回忆、遗憾,都只能尽数压在心底,化作眼底更深的沉冷与戒备。

    而整片对峙战场里,唯独一人始终从容、始终淡漠、始终置身事外。

    宇智波椿静立在迪达拉身侧半步的位置。

    黑袍宽大的衣摆被狂风肆意掀动翻飞,沾满细沙的衣料贴着身形,却丝毫衬不出半分狼狈。她脊背挺直,身姿稳如磐石,任凭烈风卷沙扑面,睫毛都未曾颤动半分。

    落地之后,她没有急着出手,没有急着撤离,更没有因为任务失败、同伴重伤而流露半分慌乱。

    神乐心眼悄然铺开,无形的感知力尽数笼罩前方两人,将鸣人的暴怒悲恸、卡卡西的沉凝戒备、两人查克拉的起伏波动,尽数收纳心底,纤毫毕现。

    方才高空一瞥,看见卡卡西左眼绽开的万花筒纹路时,她心底确实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

    一模一样的纹路。

    同源同根,同脉同形。

    只是她守得住秘密,压得住心绪。

    那些关于年少、关于故人、关于黑暗蛰伏的所有真相,她一字不提,半分不露。

    她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片被悲伤和愤怒裹挟的战场,看着木叶这一师一徒,看着他们满腔热血、满心羁绊、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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