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娇: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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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倘若将之制成屏风,便有如银河倒挂,气象万千。

    这匹料子当真是举世罕见,奢华之至。

    她怎么敢用?

    她怎么能用?

    两个丫鬟也被这匹月玄锦所惊艳,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文宁跃跃欲试给夏芙出主意,“二奶奶,这匹料子若制成百褶裙,那才叫好看。奴婢都不敢想,若夜里您穿着这一身出门,岂不是遍体生辉?”在她看来,家主既然舍了这么好的料子给夏芙,必然是想瞧见她穿在身上的。

    夏芙却摇头,“百褶裙更耗面料,方才那匹苏州缎我都舍不得,遑论是这寸金的月玄锦?”

    那面料实在惊艳,夏芙忍不住伸出手去,指尖轻轻抚过,触手生温,柔腻得不像凡物。

    怎么可能不喜欢?

    裁做衣裳自然舍不得,更不敢穿出去,以免招来族人揣测。

    留给将来的孩儿用吧,多余的再给她裁制一套小衣穿在里面,定无比舒适。

    正思量间,目光落在那银光闪闪的面料,陡然兴起一个主意。

    “秋蕖,文宁,咱们要不裁些边边角角,做些耳坠卖出去?”

    秋蕖尚没反应过来,文宁倒是惊住了,“二奶奶,这是家主给您的,您舍得拿它去卖?”

    夏芙说干就干,于博古架下取来针线篓子,“家主既然给了我,作何用途便是我说了算。”

    倘若是大伯母周氏所赏,夏芙定然不会挪为他用,即便再不舍,也必得裁出一身衣裳,赶着给老人家请安时,穿过去给她瞧,不辜负老人家好意,也讨她一份欢喜。

    既然此物为程明昱所送,夏芙便没这么多顾虑了。

    家主压根不会在意她的穿着。

    做耳坠用不了多少面料,夏芙先裁出个边角,又吩咐秋蕖去秋香苑取来她惯用的篓子,里头有不少过去剩余的丝线金线之类,主仆俩显然深谙此道,很快忙开了,文宁在一旁插不上手。

    夏芙针线功夫虽不怎么样,但做起这些零碎的小物件实在是手巧,不多时,便包出一个圆啾啾的珠子来,这颗珠子不过方寸大小,托在掌心细细一瞧,好似将满天的星光揉了进去,晴日里灿若碎金,搁在暗处便幽若星空。再用一条细韧的小金线栓上,一大一小两颗珠子制成一个耳坠,当真是流光溢彩,精巧至极。

    文宁一眼惊艳,“这得卖不少钱吧?”

    夏芙估量一番月玄锦在姑苏的市价,说道,“回头你带着秋蕖拿去街市上卖,少说能卖二两银子一对。”

    “奴婢都舍不得拿出去卖,要不您留着自个儿用吧。”文宁将之往夏芙耳珠处比了比,耳坠摇摇曳曳,将那片流光荡开,衬着原先白嫩生光的耳珠越发晶莹剔透。

    夏芙笑着推开她,“我回头再做些便是,此番先做几对出来,你们试着卖。”

    夏芙手头并不宽裕。

    父母在她十岁左右先后过世,此后她便由叔父收养。叔父一家待她如亲生,虽说不上寄人篱下,却也养成了她谨慎节俭的性子。后来她高嫁程家,叔父为了给她充脸面,变卖了不少私产。夏芙一直心存愧疚,再后来叔父过世,寡母与堂妹受人欺凌,她为了报答恩情,便将原先在金陵的铺面归还给了婶婶。到如今,她手里压箱底的银子,统共只剩一千两了。

    与程明佑成婚后,这位少爷养尊处优,不说胡吃海喝,总归平日里是没有结余的,偶尔婆母还得贴补他些。程明佑过世后,他的那份月银金氏便省下了,夏芙全靠自己那五两月银度日,守寡这一年多,抠抠搜搜方省出一些来。

    原是一个人度日,多些少些无伤大雅,往后还有个孩子,夏芙不得不精打细算。

    “我再做一些,明日你们俩去市集探探门路。”

    过去秋蕖不便出府,如今有了文宁便没了顾虑,文宁的父亲是府上掌管宿卫的管事,出入程家堡是家常便饭。

    就这般忙至天黑,夏芙做出四对耳坠,交予文宁收好。

    这一番折腾,颇有些腰酸脖子疼,夏芙伸了个懒腰,带着丫鬟去西厅用膳,再悠悠沿着湖边消食,慢慢地便得预备着夜里程明昱过来。

    自打住进听雨阁,日子虽富足安逸,到底有些无趣。每日无非是看檐下燕来燕去,听阶前雨水滴答。

    入秋后,天黑得格外快。酉时方过,暮色便四合拢来,到戌时三刻他来,当中足足有一个时辰无所事事。

    若是在四房,还能陪婆母说说话,或整理明佑留下的文集书册,再不济,唤几个小丫鬟凑在一处做做针线,时光也就不知不觉过去了。可听雨阁到底是临时借住,许多私物不曾携来,周嬷嬷年纪大了,又不十分熟悉,很难聊到一块去,文宁那丫头性子跳脱,时常要回家瞧瞧。夏芙大多时候是独自度过。

    得快些怀上啊,她在心里想。

    今日下过一场雨,天气微凉。阁楼上的窗半开着,凉气一缕一缕地钻进来,带着湿泥土和残花的味道。夏芙早早沐浴更衣,戌时初刻便躺下了。正迷迷糊糊睡着,外头的脚步声渐渐清晰,她登时醒了过来,轻声问:“家主?”

    一道朦胧的身影映在屏风上,高大而挺拔。程明昱听出她嗓音里尚带着几分懵然,便知睡迷糊了,一面净手,一面应道:“是我。”

    嗓音近在咫尺,夏芙心头一慌,忙不迭褪下中裤,慌乱间往床侧一掷。程明昱近前来时,正见那条水红色的裤子自帘帐边滑落,轻轻覆在他鞋面。

    他默了默,弯腰将之拾起,往旁边矮柜一搁,这才掀帘进去。

    今日夏芙睡过了头,准备间有些仓促,裙摆尚未铺好,程明昱便进了帐来,她只能侯着帘帐重新放下去方敢动,不料程明昱这厢很快便探身过来,手一撑,不慎握住了一截玉足。

    足弓纤秀,温润如玉,小巧的不像话。

    两人一时顿住,尴尬无声蔓延。

    程明昱飞快松开手,视线往帘帐外投去,低声道,“抱歉。”

    那股酥软残存在掌心,痒痒的,像沾了一层绒毛。

    夏芙羞愧极了,看着他的方向,柔声解释,“我方才不慎睡着了”

    故而才没能像前两夜那般准备稳妥。

    程明昱当然不会怪她,轻轻嗯了一声算回应。

    两人从不在床笫之间说话,今日难得开了口,夏芙便顺势道,

    “今日家主着人送来节礼,我受之有愧,在此,多谢家主了。”

    她没有什么能给他的,就不便回礼了。

    她从未赠过任何物件给程明佑以外的男人。

    程明昱当然没想过让她回礼,他也不习惯收女人的东西,掌心痒意迟迟未散,他再度嗯了一声,好似没有多说的意思。

    夏芙便不再开口,默默屈膝,如前两日那般,将脸偏去外侧。程明昱耳力极好,察觉她深吸一口气,大抵是准备好了,这才覆过来。

    夏芙紧紧阖着目,拼尽全力去忽略心底那一层汹涌的渴望。她开始神游太虚,胡乱想些旁的事情,好借此转移注意力,她实在不愿再发出那等娇吟虚喘,不愿所有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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