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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绾娇》 50-60(第13/28页)
书房。
照旧更衣料理族务。
程明昱没给人送过花灯,也不知一盏花灯于女人家是何等意义,不过程家总管房每年元宵均在府上举办灯谜会,灯谜甚是简单,以确保每一位女眷能得一盏花灯。
花灯她是不缺的。
就算缺又怎样。
程明昱忍着涌动的心潮,默不作声签押批条。
大管家循例与他通报各处消息,其中有一条来自金陵。
“家主,今日金陵传来飞鸽传书,夏家那桩案子尘埃落定,夏家太太给夏晗姑娘立了女户,对外声称招婿,已着手给姑娘议亲。”
程明昱闻言,自一众繁复的文书中抬起眸来,定定注视着他,“夏家的消息?”
“正是。”
这个消息于夏芙而言,至关重要。
她一定是盼着听到的,也一定欣慰无比。
她当初之所以择定他为兼祧对象,不正是求他一份庇护么。
不见面,不意味着他要撒手不管。
夏家的事,他得看顾,消息,他得递过去。
她是他孩子的母亲,护她,照料她,并不为错。
他深知,无论是他抑或是她,均不可能越过礼法的底线。
通一些必要的往来,又何妨?
多余的字眼没有,只据实将夏家的动静转告于她,信笺于元宵之日抵达听雨阁,定能予她一丝慰藉。
程明昱毫不犹豫,铺开一页金栗纸,抬手,落笔。
一封信写完,目光落在右下角空白处。
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他再度换了一只小狼毫。
画下一盏花灯。
第56章
十五元宵节。
这一日夏芙并未出门。
害喜反应愈重,夏芙不敢在人前露面,赶好婆母四太太不在弘农,她越发不必走动,安心在听雨阁养胎,周氏每日上午照旧陪她片刻,回去料理族务。
夏芙独自在书案翻看医书,五册医书已大致读完,该摘录的笔记也已抄录,陆陆续续开始整理方子。
如此,转移注意力,心里能好受些,也不必为那人牵肠挂肚。
午时,伏在炕床边恶心不止,这时,文宁捧着个匣子自外间疾步踏入。
“二奶奶,京城来信了。”
夏芙愣住,揪着帕子擦去唇角的水渍,怔怔张望她,“谁的信?”
是孟姐姐的来信,还是他?
文宁飞快打开匣子,将一个精致的金栗封递过去,“家主的信。”
又惊,又喜。
夏芙赶忙接过,拨开封口,取出里面的信笺来。
“金陵夏氏一案,业已办结,令妹已立女户,将议赘婚。勿忧。”
一行热泪滚了下来,夏芙捧着信啜泣不止,不知是为夏家案子办妥而喜泣,抑或是看到那手熟悉的字迹而悸动。
她本以为二人至此再无瓜葛,往后也难再闻他片言只语。没想到他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惦记着她为夏家的事忧心,竟亲自写了信来。
上回她借口此事去探望他病情,他便以此事写信回告。
忍不住拂去眼泪,再度将信笺捧出来细瞧。
他的字怎能这般好看,字字有风骨,这样的字,方配写在名贵的金栗笺上咦,这是什么?
夏芙总算发现了右下角的那盏花灯。
那画中的花灯,半悬于纸笺之上,灯骨以淡墨勾成,纤劲有致,薄绢疏疏洒着碎金,更别致的是,灯面上还细细描了一幅美人面,因灯面太窄,乍看容易忽略,可若细看,不过浅浅几笔,竟把美人婉约的神态都画了出来。
这得是何等高超的画技,方能在方寸之间,画出鬼斧之功。
一气呵成,实在不像是画的,倒像是刊印上去的。
偏生这样的金栗纸她也有,从不见纸绢底下有这样的刊印。
不会是家主画的花灯吧?
夏芙咧嘴一笑,心情好极。
这一日自是多吃了一碗饭,夜里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夏家之事,他帮了大忙,如今又遥寄锦书,她难道就这么白白得他一份情?
做些绣活送去?香囊已赠,旁的绣活她又做不来,若当真眼巴巴送些帕子巾子之类,实在有纠缠不清的嫌疑,夏芙脸皮没那么厚,他端的是大公无私,回的是正务,她即便回信,也得体体面面才是。
很快夏芙想了个辙,他惯是担心她疏懒懈怠,索性临摹一幅他的《法华经》,如此既回馈了他的心意,又辗转告诉他,他不在的日子,她从未荒废课业。
只是这册法华经,临摹起来并不容易,她又怀着孕,精力有限,只能写一会儿,歇一会儿,如此花了足足七日功夫,方临摹出完整的一册小楷来。
虽说不能与他的原稿相比,到底发挥出夏芙最好的水准,她写完,搁在一旁晾干墨迹,甚是满意。
正月二十三,京城程家巷。
程明昱照旧戌时初刻回到书房,下意识往邸报匣子瞟了一眼,只见捆着的布条不见其他,却还是将听雨阁的邸报解开来瞧,写得无非是夏芙日常起居,譬如今日吃了什么,胃口如何,可有害喜之症等等。
看得出来小娘子正在安心养胎,甚好。
没回信,也没什么。
程明昱合上匣子,开始料理公务。
夜里安寝前,抚了抚那条压摆,一言未发,阖眼入睡。
次日二十四,在政事堂办公,政事堂堂食是有规矩的,需几位宰辅同时在殿,方能摆宴,但凡中途有人离开,其余诸人需等他回来方能继续用膳,这个空档,不许任何官员谒见。
许多悬而未决之事,也常在这场堂食中议定。
今日桑相公边吃边提起边军犒赏一事,“陆国公递上来的折子,诸位看过不曾?”
陆国公陆昶是皇帝拜把子的兄弟,金山堡一役后,是他力挽狂澜奔赴北境,扼住北齐南下的步伐,皇帝登基之初,遭遇太后层层逼压,若非陆昶,国玺险些被太后扣住,此人现如今是军中第一人,性情跋扈,不大好惹。
前段时日,北齐与大晋在边关时有摩擦,陆昶麾下的将士立了个不大不小的功勋,陆昶自然寻政事堂讨要封赏,且金额不小,只是国库并不充裕,几位宰辅十分为难。
海相公照旧打起太极,“我看过了,依照陆昶的数额给,自然不行,可也不能不给,若是寒了边关将士之心,下回北齐来了,谁去上阵杀敌?”
桑相公问起对面的康相公,“康大人以为呢?”
“不给。”康相公毫不犹豫否决,“将士以保家卫国为天职,素日里将士们冬衣不缺,军饷照发,何以立了个不大不小的功勋便要来讨赏,没得惯坏了他,助长边军骄悍的气焰。”
倒也言之有理。
桑相公一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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