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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揽月入怀》 50-60(第13/14页)
但这次,扶月却加快步伐,刻意拉开与凤溪之间的距离。不要说偏头了,扶月得将头整个转一圈才能看得到凤溪。
凤溪的脚步慢慢停下。他盯着扶月越走越远的身影,双手缓缓地、用力地握成拳头——
跟在扶月身后,确保她随时可以看到他,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几乎已深刻骨髓,形成条件反射。
扶月这次……太过分了。
扶月这个举动成了压倒凤溪的最后一根草。
当天夜里,凤溪翻山越岭,咬住后槽牙御风飞往妖界,拉着小妖帝赤炎大倒苦水:“她以前真是父神身边最勇猛无畏的兵将吗?”
凤溪握紧拳头,重重捶向身旁的红豆杉:“为何我全然窥不见她的勇猛无畏?只看到她状如鹌鹑,遇事便缩着脖子躲避,极擅长自欺欺人!”
赤炎头一次看凤溪又气又恼火的样子,他捧着肚子哈哈大笑道:“记载扶月娘娘生平事迹的书籍你都翻烂了,又跟在她身边朝夕相处好几十年,她是勇猛无畏还是胆小如鼠,你心里应该清楚啊。”
见凤溪实在是烦恼,赤炎用他丰富的情感阅历开解凤溪:“眼下主母娘娘躲着你,不是讨厌你,只是刚发生那种……就是那种事情,她觉得尴尬,所以选择逃避。”
他扬眉笑得邪气十足:“ 更别提那人还是你。”
他循循劝慰凤溪:“扶月娘娘出身仙界名门正派,又是父神亲手带大的,心中的道义感比我们精怪重得多。你听我的,这段时间随她怎么折腾,你皆不要生气,只管时不时在她面前扮扮委屈。”
他道:“等过些时日她自己调节好了,不再觉得尴尬了,会主动找你修补关系。”
凤溪躁动的心被赤炎抚平。他抬头仰望天际游走的浮云,自言自语道:“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我可以等。万一是一年两年……”
“都亲上了,等个一年两年怕什么。”赤炎举目望向苏羽落居住的妖皇宫偏殿,眼神幽怨道,“你小子,知足罢。”
那晚的亲吻和触摸在凤溪心头浮现。
想到扶月柔软的嘴唇,纤细适度的腰身,凤溪的眸子暗了暗。
不,他不知足。
他想要更多。
第60章 湘山元君
佛主开坛讲法的那天恰好是立冬, 艳阳不足,冷风瑟瑟。
佛家开坛办法会,大多是为了普度众生, 劝诫世人向上向善,所以法会的地点一般都设在宽敞开阔的集市区,方便各阶层民众席地而坐接受教化。
扶月乃是冻死鬼投胎,集市区无遮挡之物,四面八方都来风, 她怕冻成冰疙瘩,特意从柜子里扒拉出一身颜色素净的加厚冬装, 又在外裳内套了两件里衣。
出门前扶月犹豫再三, 又在冬装外加了件毛绒斗篷。
倒不像是去西方世界听佛珠讲法,浑似奔赴雪山远足。
凤溪抱着星澜剑斜靠在园中的梧桐树下, 见扶月全副武装走出来, 他轻抬双眸, 站直身子——她怎么没把床上那床棉花被也裹身上。
祥云稳稳飞在半空,师徒俩各立云端, 一路默然无话。
趁凤溪闭目养神,扶月小心翼翼地、不露声色地偷瞄他:嗯,他脖子上的红斑,淡了不少呢。
她要非常仔细,才能看清他脖颈上残存的红意。
不知是不是觉察到了扶月的视线, 凤溪毫无征兆地睁眼。扶月躲闪不急, 径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里。
四目相对, 凤溪看见扶月着急忙慌挪开眼,条件反射地抬手抓挠脖子,似乎那里突然痒得厉害。
他勾了勾唇角, 什么话都没说。
佛经内蕴含千般大道理,于人有益,自发前来听佛陀讲经者众多,现场民众乌压压一片,数都数不清。
可惜扶月不爱听。她盘腿枯坐莲花台,项背挺直听了两个时辰经文,整个人仿佛苍老十岁。
凤溪倒听得入神,坐姿端正,面上一丝困倦之意也无。
木鱼声停止的刹那,扶月在心底长舒一口气——天呐,终于熬过去了。
扶月本打算找佛主形式化地寒暄几句,夸夸他经文讲得好,忒有水平。打眼往佛主那儿一瞧,凤溪正跟在他讨论什么,二人一会儿皱眉沉思一会儿抚掌低笑,全然看不出之前结过梁子。
扶月正犹豫要不要干脆不打招呼,直接回天上天了事,身后却突然有人出声唤她:“扶月娘娘,且等等再走,等等再走。”
扶月转过身,看向叫住她那人。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穿一身青灰色窄袖天衣,拄着梨花木制成的龙头拐杖,身形略显佝偻。扶月辨认许久,才迟疑道:“湘山元君?”
湘山元君由衷笑笑,脸上布满慈祥:“娘娘竟还记得老身。”
扶月的眉心跳了跳,强压下心头涌动的唏嘘感慨:又是一位老去的故人。
湘山元君是黎山老母的姐姐,她比扶月大一百多岁,论起资历背景,扶月得唤她一声“老太君”。
湘山元君跟她妹妹黎山老母一样,都有副热心肠,爱热闹爱张罗,尤爱给人牵线搭桥促成姻缘。
以前她还给扶月和胥辰搭过线呢,可惜没成。
“听闻扶月娘娘会赴今日法会,老身早早便来此等候。”湘山元君冲扶月笑得和蔼,眼角堆出条条细纹,“前头有个茶馆,他家茶叶甚好。不妨您随老身移驾略坐坐,咱们边喝茶边叙旧。”
湘山元君到底是扶月的长辈,她这样毕恭毕敬,一口一个“您”,扶月当真别扭。凤溪还在和佛陀聊天,二人站在风口地,被风吹得衣袂凌乱,竟也不觉得冷。扶月轻垂眼眸,答应湘山元君:“也好,我正口渴。”
西方世界市集的茶馆装饰较为简约古朴,多用轻纱和亚麻草帘,禅意十足。
晒干的茶叶遇水焕发新生,在白瓷茶盏里打着卷儿舒展叶片。扶月心不在焉看着茶叶在水中的变化,开门见山道:“都是老相识了,元君有事不妨直说。”
湘山元君干干笑上一声:“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她端起茶盏,啜口茶水道,“其实也不是甚要紧事。凤溪神君……” 湘山元君小心打量扶月的表情,“尚未娶妻是罢?”
扶月的眉心极为迅速地跳动一下:“嗯。”她抬手拨开额前碍事的碎发,“他尚未娶妻。”
湘山元君点点头,眼神中透着经历世事的智慧与精明:“说来凤溪神君早过成家的年纪了。他姿容卓绝,又是您唯一的爱徒,论身份论能力论外貌在六界皆可称出类拔萃,身边定不缺追星逐月之人。他怎会独身至今呢?”她意味深长地询问扶月,“凤溪神君是不是有心仪的姑娘?”
扶月转了转白瓷茶盏,看茶叶在水里旋转:“这种事情……”她眨眼道,“我还真不清楚。”
湘山元君了然颔首。
茶馆内人来人往,湘山元君问起扶月近况,又跟扶月聊起过往发生的趣事,怅然追忆父神风姿。没聊几句,她忽而话锋一转,提起一个人名:“您还记得乌若愚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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