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入怀: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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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月的面容浸在烟雾中,朦朦胧胧看不清切。李润乾望着扶月的脸庞,若有所思道:“若要我信你,也不是不可以。”

    他端坐在书桌后的龙首镀金红木软椅上,长腿平放着,朝扶月展开双臂:“过来。”

    扶月想不通李润乾唤她过去做甚,她立在远离踌躇道:“啊,这……”

    李润乾低声催促她:“到我这里来。”

    罢了,总不可能是叫她过去殴打一顿。

    扶月谨慎避开书桌旁的陶瓷碎片,忐忑走到李润乾身侧。没等她再次开口问李润乾想做什么,后者忽而伸长手臂,无声无息揽她入怀。

    柔软的臀部沾到结实的大腿,扶月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跳起来。李润乾却用力圈揽她的腰肢,硬按着她坐在他的腿上。

    “陛、陛下。”扶月浑身僵硬,不敢移动身子,“你这是做甚。”

    李润乾没有说话。他用额头顶住扶月的后背,来回轻蹭着,像个疲惫不堪的人在寻找依靠。

    良久,他挪开头颅,额发略显凌乱:“帝王家的夫妻,亦可以白头到老。”他在扶月的惊呼声中转动她的身体,让她面朝他侧坐在他的大腿上,“说好生同衾死同穴,你难道想反悔?”

    李润乾久居高位,周身气度稳重又凌厉,像把开过刃的名刀,举手投足间都有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强大气场。此刻,他收起了身上的锋芒,只是用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睛注视扶月,活像一只受伤的豹子。

    生同衾死同穴。

    扶月记起这句话——是成亲那晚,李润乾抱着周琯耳鬓厮磨时许下的承诺。

    周琯比李润乾矮一头,现在她坐在他的膝盖上,两个人高度变得正好。趁扶月走神,李润乾靠近她的耳朵,低声呢喃道: “只要一座青州城,如何成就大业?”

    嘴唇沿耳垂下移,他吮吸扶月的脖颈,吸得“滋滋”作响,语气蛊惑道:“过了今夜,我可以下令,将大越所有的城池都赐给你,你任命谁做城主都可以。”

    李润乾说话时,嘴巴里有冰糖雪梨的味道,闻着甜滋滋的。他亲到哪里,哪里便留下红痕,颜色殷红如梅花。

    扶月坐在他腿上呆呆地想,不愧是人皇李润乾,他的心思远比她想得更为深沉。

    他应该早就看出她的委屈、不甘和脆弱全是伪装,也看透了她的虚与委蛇和徐徐图之。

    按理说他应该继续装不知道才是,为何会突然说穿?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我……我要成就大业做甚。”扶月忽视脖子上的湿润,保持正常神色道,“我只想要夫妻间的信任。”

    殿中纱帘随风舞动,发出“猎猎”声响。李润乾褪去扶月肩头的衣物,低沉嗓音染上些许情动:“只要陪我一晚,你说什么我都会信。哪怕你拿刀子戳向我的胸口,狠狠刺一刀,却说是玩笑,我亦肯信。”

    是很动听的情话。

    能从帝王口中听到这样的情话,对凡界任何一位女子来说,都可以死而无憾。

    只要陪他一夜,便可拥有大越所有的城池么?

    扶月的思绪渐渐恍惚,眼神开始迷离。

    第76章 主动

    李润乾常年带兵打仗, 掌心长满了坚硬的茧子。他用手掌包裹住扶月的肩头,埋首亲吻她的胸口,双手又从肩头缓缓往下, 去找她腰间系成蝴蝶形状的碧色绸带。

    这样情意绵绵的场景,该全身心去投入才是。可扶月脑海里却毫无预兆地浮现凤溪的身影。

    那个在极寒之地的风雪中艰难跋涉,睫毛上沾满冰碴,不知是想求生还是寻死的墨发少年;

    那个握住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睛说“我愿跟你走”的应龙遗孤;

    那个跟在她身后五十余载, 只要她稍稍偏头便能看到他身影的俊美神君……

    人间千灯节那晚,他们也是如此亲吻彼此的脖颈, 在对方身上留下滚烫的烙印……

    李润乾指头攀上腰带的瞬间, 扶月蓦地头脑清醒:她在做什么?

    她是想要讨回公道,改写周琯的结局, 可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眼神陡然恢复清明, 扶月猛地起身推开李润乾。

    李润乾的身体随椅子向后滑动, 险些翻倒在地。他坐稳身形,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忽而绷紧, 双眸深深沉入眼底。

    “我、我还有事。”扶月捂住领口,不敢抬头去看李润乾的表情,“我先走了。”

    扶月踏着地上的瓷器碎片慌乱逃离,身后空荡荡的大殿中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继而是李润乾冰冷彻骨的咆哮声:“周琯, 变心的到底是朕, 还是你!”

    午后的太阳光洒在身上, 按理说应该暖烘烘的,可扶月却觉得浑身浸润湿意,从头到脚都发寒发冷。

    从启明殿到景阳宫, 一路繁花盛放春意浓重。扶月无心欣赏任何一朵娇花,她拎起裙摆步履匆匆,仅用一刻钟便走完了原本需要半炷香的路程。

    景阳宫破损的门窗昨日已修补好,新补的位置颜色发深,能看出原本破洞的痕迹。

    扶月推开紧闭的殿门,直奔洗漱台,将整张脸连带脖子都浸泡在冷水中。

    凤溪听到动静从内殿出来,见扶月自戕似的埋头入水,他拧眉疑惑道:“怎么了师尊?”

    “哗啦。”扶月从脸盆中抬头,抹了把脸上的水,尽量语气平静道,“四月份杨絮太多,出去一趟脸上粘了不少,怪刺挠的。”

    “这盆水是早上打的,不干净,我去重新……”话音未落,凤溪瞥见扶月的脖子上的红痕,眸光遽然一暗,“怎么回事?”他冷声质问。

    扶月还不知脖子上有红痕。她拿起洗漱架子上的毛巾擦拭脸颊和脖子,懵懂道:“什么?”

    凤溪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这里。”

    扶月边擦脸边挪步到梳妆镜前。

    精心打磨过的铜镜清晰见人,镜中映出周琯高傲冰洁的容颜,皮肤白润,体态丰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脖子上的三点红痕,边缘为浅红色,最中间是深红色,深深浅浅交叠,格外耀眼夺目。

    该死。扶月用牙齿暗暗咬舌头:李润乾不过亲了她的脖子几下,怎么留下这么多红痕。

    “啊,这个……”扶月故作镇静地抓挠脖子上的红斑,看似自然道,“太痒了,应该是抓痕罢。”

    凤溪不曾经过男女间的情事,扶月以为这样说能骗过他。

    可她低估了凤溪对男女之事的了解。抑或说,这种事情,是六界生灵生来便懂得的。

    “师尊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凤溪缓缓转头看向扶月,眼底愠色渐浓,“难道我分不清抓痕与吻痕吗?”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

    这话好耳熟,刚刚李润乾好像也说过。

    扶月有种撒谎被戳破的窘迫感,她讪讪笑一笑,低头转动手腕上的翠玉镯子,借此掩饰尴尬。

    等她再抬起头,凤溪手里竟多了把星澜剑,黑色剑穗正摇晃不休。

    扶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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