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系统控制后: 10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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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不知,请陛下明示。”

    晋棠将弹劾奏折扔到他面前:“自己看。”

    李明启捡起奏折,一页页翻看,脸色逐渐沉下来,看完后,他叩首道:“陛下,此事纯属诬陷,那两位将领所言不实,银票记录系伪造,臣愿与他们对质。”

    “你对质得过?”晋棠淡淡道,“人证物证俱在,朕若将此案交三司会审,李卿以为结果如何?”

    李明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陛下信臣,臣便对质得过,陛下不信,臣百口莫辩。”

    这话说得大胆。

    晋棠看着他,忽然问:“玄王离京前,可曾嘱咐过你什么?”

    李明启一怔,随即答道:“玄王殿下离京前召见过臣,只说‘尽忠职守,勿负皇恩’。”

    “没别的了?”

    “没有。”

    晋棠点点头,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武选司郎中虽只是五品,却掌军官选授升调,位置关键,若此人真是萧黎心腹,动了他,难免让北境的萧黎多想。

    可若不动,如何服众?弹劾奏折已递到御前,多少双眼睛盯着。

    “朕给你三日。”晋棠最终道,“三日内,查明真相,还自己清白,若查不清……”

    晋棠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李明启重重叩首:“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隆恩!”

    三日后,李明启再次进宫,带来了一叠厚厚的卷宗。

    原来那两位弹劾他的将领,早年曾在北境服役,因触犯军纪被萧黎严惩,一直怀恨在心,此次是受了某位宗亲暗中指使,意图剪除萧黎在兵部的羽翼。

    银票记录确系伪造,经手钱庄的掌柜已招供。

    晋棠翻看着卷宗,神色莫测。

    “指使之人是谁?”

    李明启跪着,沉默片刻,低声道:“荣王。”

    荣王。

    晋棠的堂叔,先帝的堂兄。

    此人一直对萧黎这个异姓王位居高位耿耿于怀。

    “证据可确凿?”

    “人证物证俱在,只是……”李明启犹豫道,“荣王毕竟是宗亲,若追究下去,恐引起宗室动荡。”

    晋棠合上卷宗,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天黑得早,暮色已悄然爬满宫墙。

    晋棠想起萧黎信中所写:北地已落初雪。

    那人此刻在做什么?是在营中查看地图,还是在城头巡视防务?

    北境的雪一定很大,风一定很冷,可曾添衣?可曾……

    “陛下?”李明启的声音将晋棠拉回。

    晋棠收回思绪,淡淡道:“此事朕知道了,你既已洗清嫌疑,便回去继续当值,至于荣王……”

    “朕自有处置。”

    李明启退下后,晋棠独坐良久,终于提笔,开始给萧黎回信。

    他写了朝中近来整顿的情况,写了秋税收缴顺利,写了南方漕运疏通进展。

    笔尖在纸上流畅游走,字迹却少了几分平日的从容。

    写到末尾,晋棠停顿了很久。

    最终落笔:“北境苦寒,王叔保重,京中诸事,朕能应对,勿念。”

    依旧没有写想说的话。

    信送出后,晋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处理朝政的疲惫,而是另一种更深邃的无力。

    那人在千里之外,明明他们之间隔着数页信纸的距离,可有些话却无法宣之于口。

    因为他是一国之君,而萧黎是臣子。

    因为他们之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君臣纲常。

    因为那日城门口的拥抱,已是他能做的最大限度的逾矩。

    十一月中旬,晋棠对荣王出手了。

    没有大张旗鼓的查办,没有雷霆万钧的降罪,只是寻了个由头,将荣王最宠爱的幼子外放至岭南烟瘴之地任职,又将荣王府名下几处利润丰厚的皇庄收归内府。

    不动声色,却招招打在要害。

    荣王气急败坏,几次递牌子求见,晋棠都推说政务繁忙,拒而不见,最后荣王只得托病闭门,暂避锋芒。

    宗室震动。

    那些原本还对年轻皇帝心存轻视、暗中观望的人都收了心思。

    他们意识到,这位陛下虽年少,手段却老辣。

    朝堂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贪腐渎职者或革职或流放,尸位素餐者或警醒或收敛。

    晋棠用最尖锐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树立起了不容侵犯的皇权威严。

    而这一切,萧黎在信中从未置评。

    他只是按时来信,禀报北境军务,问候陛下安康子,恪守着本分,不过问君王决策,不干涉朝堂风云。

    腊月初一,萧黎的信又到了。

    这次信中多提了一件事:乌罗今冬异常安静,连往年惯例的小规模骚扰都未曾发生,他怀疑乌罗内部或有变故,已派斥候深入草原探查。

    晋棠看完,提笔回信,让他务必谨慎,切莫轻敌。

    写完后,晋棠第一次在信末添了一句:“年关将至,北境可缺年节用度?若有需,朕命人送去。”

    信送出后,晋棠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光秃的海棠树枝桠。

    萧黎的生辰是在北境过的。

    那时他们才分别不久,晋棠虽记得,却不知该以何种方式表示,最终只在当日朝会后,独自在御书房坐了许久,什么也没做。

    如今想来,心头仍是涩然。

    腊月十五,晋棠命王忠筹备一批年节物资:上好的金华酒百坛、江南新米千石、御寒的皮毛大氅五十件,还有宫中特制的各式糕点蜜饯。

    “这些东西,送去北境玄王军中。”晋棠吩咐,“就说是朕赏赐将士们过年所用。”

    王忠领命。

    晋棠独自坐在殿中,手指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萧黎离京前,私下托王忠转交他的。

    玉佩质地温润,雕着简朴的云纹,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却是萧黎随身佩戴多年的旧物。

    萧黎说:“北境路远,臣不能常伴陛下左右,此玉虽陋,愿代臣护陛下安康。”

    晋棠当时收下了,什么也没说。

    如今摸着这玉佩,晋棠忽然想,萧黎此刻身上,可还有这样的旧物相伴?

    腊月廿三,小年。

    宫中开始张灯结彩,准备年节,晋棠却无甚心思,只按旧例赏赐了宫人臣工,便又埋首政务。

    晚膳时,王忠小心翼翼地提醒:“陛下,今儿是小年,您多少用些节庆的菜肴。”

    晋棠看了一眼满桌佳肴,没什么胃口,只随意用了些,便让人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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