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上生花: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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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温聿白接过房卡插进卡槽,下一秒,屋内灯光大亮。

    可他眼前依旧一片漆黑,只能问她:“现在亮了吗?”

    依朵正眯着眼,闻声猛然回头,对上他那双无神而空洞的眼,想起刚刚那一幕,嘴唇颤了颤。

    她缓慢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却不妨被他一把抓住。

    依朵松了口气,却听见他说:“那就是亮了。”

    依朵刚松下的气卡在胸腔,憋得她心脏一阵刺疼。

    她愕然。

    怎……怎么会?

    温聿白却不在意,放开她的手,坦然道:“是有些看不见。”

    会那么准确地抓住她的手,也不过是人一旦失去视觉后其他神经便高度敏感,嗅觉更是如此。

    因此当一股淡淡的舒肤佳香气带着风速在眼前拂过时,他便知道她在做什么了。

    从前这样的时刻太多太多了。老有人在他眼前晃手,拍多了也就习惯了。

    自零八年年底在努比亚撤侨时,眼睁睁看着母亲为护幼儿葬身炮火之后开始,他便彻底成了个废人,耳听不见,眼也看不见……

    温聿白已经习惯了。

    他说得风轻云淡,可依朵却生平第一次怨恨起老天的不公。他明明那样好,为什么要让他受那么多的罪。

    “没事的,这只是暂时性的脑供血不足引起的短暂性失明。”他转向她的方位,轻声安抚,“稍后子衡会带药上来,你也喝了酒,快回去休息吧。”

    依朵红着眼眶摇头,想起他看不见,自顾自道:“那我等他上来再走。”伸手再次扶住他的胳膊。

    温聿白轻叹,明白她不会放心丢下他一个瞎子,便也顺着她的力往前走去。

    不过几步,依朵便感觉搀扶着的胳膊和手臂都在发抖,她急忙仰头,“先先生,您怎么了?”

    温聿白闭眼深呼吸,情绪反扑猛烈,躯体不受控制,连话都说不出来。他不得已,只能将身体重量放在身侧姑娘的身上。

    依朵一把撑住他,没觉得他重,反而觉得他太轻了。

    心脏跳得发慌,她快速看了一圈,扶着人到床边坐下。

    “先生我们去卫生院好不好?我这就给卫生院打电话……”她慌得连手机都快要拿不稳。

    温聿白深呼吸,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摇头。

    依朵连连点头,吸了吸鼻子,“好呢好呢,我不打了。”

    温聿白这才放开她的手,垂下脑袋,双手杵在大腿上,手指在发抖,心跳接近濒临状态,继续深呼吸,脑海里展开第二轮谈判。

    依朵看得出来他很难受,可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在一旁急得死死咬住嘴唇。

    心中祈祷罗秘书快点上来。

    他一定有办法的。

    屋里静悄悄的,不知多久过去,一道沙哑低沉的嗓音响起:“吓到你了吧?”

    依朵动了动僵直的小腿,缓缓在床边蹲下,她全身早就没力气了。

    她知道他垂下了头,是不想让她看见他生病时的狼狈,她便不看他。

    “没有。先生您好点了吗?”

    男人胸膛微微起伏,好半晌,才出声:“我休息会儿,子衡应该快上来了,你先回去吧。”

    依朵没说话,只是听说他想休息,她便从地上起来,扶着他躺下,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温聿白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赶她了。

    片刻,洗手间响起洗什么的声音,接着是倒矿泉水的声音,他猜到什么,下一秒,电水壶烧水的声音响起。

    她没离开,兀自在屋里忙碌,气息鲜活,却不干扰。

    温聿白思绪放空,疲惫而安静地躺着。

    忽而一阵清润的气息拂来,是她将开水端到床头柜上放下,随即气息远去,人又退开了。

    温聿白朝着声音的方向侧过脸,几秒后,出声:“依朵?”

    “在呢,怎么了先生?”在床尾方向。

    “没事。”他说。

    温聿白靠回去,发作过后的脑袋有些晕晕沉沉。他心想,下次可不能再喝酒了,并发症把人都吓坏了。

    依朵见他没说话,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搭着膝盖。

    不知多久过去,夜越发静了。

    依朵悄悄起身,到床头柜探了探杯壁,水已经凉了。

    她端起水去倒了,又接了杯热的回来,放下杯子的瞬间,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男人安静地躺在洁白的床铺上,脸色苍白。

    心脏无端地停跳了一拍,她小心伸手,在他鼻尖前触了触,感受到气息才松了口气。

    后知后觉自己这个做法似乎在诅咒别人一样,忙无声地呸了两声。

    她起身要坐回原位,却见男人眉头忽然蹙起,呼吸粗粝,额头有汗珠冒出,似乎很不舒服。

    依朵左右看了眼,转进洗手间洗了块热毛巾出来,先用毛巾轻轻地擦了擦他的额头,再给他擦了擦脸,全程连呼吸都屏住了。

    擦过脸后,他眉头微微松开了,但又动了动脖子。本来白衬衣的纽扣就扣到了最上方,这时候躺着自然是卡到了脖子。

    依朵手指蜷了蜷,见他真的不舒服,只能小心翼翼伸过去,捏起纽扣解开。衣领下的皮肤比脸要白一个度,似乎来云南时间不短了,不然也不会晒黑了这么多。

    但哪怕是这样,他也比她白,不,是比她见过的所有云南人都白。

    正要解开下一颗纽扣时手突然被握住,依朵一愣抬头,对上一双冷漠空洞的眼。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吓得依朵大脑一片空白,察觉到手上力度加大,急忙解释:“我我看你不舒服,才给你解开的……”

    天地良心,她虽然好喜欢他,但可不敢做那种事。

    连想都不敢想的,就怕亵渎了他。

    迷迷糊糊中听见她的声音,又嗅到熟悉的舒肤佳气息,温聿白紧绷的神经倏然松开,缓缓放开她的手。

    他咳了声,嗓子干到快要冒烟,正要出声,一杯温热的水端到他面前。

    温聿白摸索着接过,坐起身一口喝完,出声道:“谢谢。”

    “不客气的。”依朵接过杯子,仔细观察了一下他,除了还是看不见外,状态似乎好多了。

    他忽然问:“子衡上来了没?”

    依朵愣了愣,她一直在房间里,并没有听到敲门声,但怕他不放心,就含糊说:“来了。”

    温聿白颔首,“那就好,你快回去休息吧。”

    依朵应了声,再转回头时男人已经摸索着摘掉了助听器,又俯身脱了鞋,掀开被子躺好,再盖上被子闭眼睡去。

    依朵全程没说话,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如此脆弱,可她不知道他生了什么病,一时也不敢随意离开。

    她想,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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