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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铁衣披雪》 50-60(第10/19页)
最后一次练剑则是在夜里,大概会在亥时结束,差不多是岑雪要入睡的时间。岑雪很费解,不明白危怀风为什么突然开始猛攻剑术。
难不成这与对付鬼蔓藤有关?
岑雪百思不解,这天夜里,终于按捺不住,打开一刻钟前关上的窗户。夜色入户,外面月照溶溶,危怀风手里舞着一把华光流转的长剑,剑风指处,飞叶飘飏,乍一看,竟像是一场大纷然卷下。
岑雪看呆了一瞬,回神时,危怀风已回剑入鞘,马尾飘扬,衣袂振起簌簌落叶,整个人被霜似的月光照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英气。
“吵着你了?”
危怀风从月色里走过来,眉眼慢慢清晰,明亮逼人。
“没有。”岑雪移开视线,垂眸问,“怀风哥哥最近都不陪王女查案了?”
“不陪了。”危怀风停在窗外,耷眼盯着岑雪。
“那,什么时候能再去一次禁地,怀风哥哥可有数了?”
“有数了,姑且等等,还有三日。”
“为何是三日?”
“三日后,城中有大事,夜郎权贵都会去,没人理会月亮山。”
岑雪了然,视线触及危怀风按着剑的手,便又道:“怀风哥哥这些天练剑,是为了对付鬼蔓藤?”
“不是。”
“那是为何?”
“无聊。”
“……”
岑雪微怔,抬眼往上看,危怀风微微低头,目光攫着她,脸庞上全是汗,汗珠顺着优越的眉骨往鼻梁滑,滴落在虚空里。
岑雪蓦然感到一种口干舌燥的悸动,闪开眼,不及开口化解尴尬气氛,危怀风沉声道:“问完了?”
岑雪闷声:“……嗯。”
“那我也问两个?”
岑雪疑惑,心跳莫名慌乱起来,目光避着危怀风,抿唇:“问吧。”
“你酒量是不是很差?”
“是。”
“酒品也很不好?”
“没有。”
“哧。”
危怀风笑了一声。
这声笑像是一阵风,热烘烘地刮过耳尖,岑雪鬓后、脖颈烫起来,心尖甚至有微微的战栗。她并不傻,自然知道危怀风的这一声笑意味着什么。那天喝醉以后,是危怀风送她回房的,据徐正则说,回来的时辰是三更,可散席的时间是亥时。那么,离开宴厅后,危怀风究竟与她去哪儿了呢?
那以后的事她全忘了,这两天,碍于各种原因,也没有找他问过,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看眼下这架势,他竟像是颇有些耿耿于怀。
难不成,自己还“欺负”他了?
“那天夜里,我有冒犯怀风哥哥吗?”
“你猜猜。”
危怀风凝视着她,总算等来这一问,胸腔震动,面上故作平静。
岑雪想了想:“……应该没有吧。”
“再猜。”
“无外乎有或没有,有什么可再猜的?”
危怀风一只手撑上窗台,身体微微下俯,以一种压迫感极强的姿势靠近岑雪。岑雪呼吸一窒,纤细手指扣紧窗棂,肩骨微耸。
“所以说……”咫尺间,危怀风的鼻息喷在面颊旁,“你冒犯我了?”
岑雪胸口擂鼓,耳膜里全是快要失控一样的心跳声,蹙眉道:“我酒品并不差,怀风哥哥莫拿我开玩笑了。”
危怀风盯着她,看见她羞红的面颊,耳根乃至于脖颈也全是涨红的,整个人俨然一副强撑着的模样,叫人看着不忍。
可是那天夜里,明明是这人先犯规亲人,如今仗着醉酒,不肯认账便算,还要以一副受委屈的模样来指摘他,可真是……
危怀风在心里默默埋怨了自己一声“怨种”,开口时,语气却极柔:“也是,你若是冒犯我,我会数倍奉还的。”
“……”岑雪掀眼。
夜色里,危怀风目光极亮,说完话后,视线有意无意从那娇嫩的嫣唇滑过,又在岑雪觉察前抬手往她脑袋一揉。
“睡吧。”
说完,笑着往外走了。
岑雪怔然,等人走远后,才突然想起什么,手指压在嘴唇上,大脑里“轰轰”作响。
不可能吧?!
古墓(一)
危怀风说, 三日后夜郎王都里会有一件大事发生,届时,包括仰曼莎在内的王族以及其他权贵都会前往赴宴, 月亮山防备松懈, 乃是他们再一次潜入禁地的最佳时机。
岑雪没来得及问是怎样的一件大事, 是以当从侍女那里听来消息时, 整个人大吃一惊。
“师兄, 你可听说了?”
找到徐正则后, 岑雪颦眉蹙頞, 后者仍是一副泰然自若的闲逸姿态,坐在案前摆弄一盘残棋。
“听说什么?”
“云桑姑娘要成亲了!”
徐正则落子的手微顿,一刹后,恢复如常:“哦, 听说了。”
岑雪皱眉:“那师兄可知,云桑姑娘要嫁的是何人?”
“何人?”
“夜郎国大将军之子。”
徐正则不说话。
岑雪自知他不可能承认什么,也不会在自己面前表露些什么, 尽管半个月前,他才是要与云桑成亲的人,尽管这半个月来, 他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从容平静。
“他们说,自从那日被国相带走后, 云桑姑娘一直被软禁在国相府里,与将军之子的婚事非她所愿,乃是国相一意孤行,她为抗婚, 已在府里绝食数日。”
“她是被圣女选中的继承者,若不能在十五岁前成亲, 便必须入主观星台成为下一任圣女。国相这么做,也是为保全她。”
“可她抗婚的原因是师……”
“她已不在我的局中,我亦非她局中人。”徐正则从棋局里捡起一颗废子,扔进棋篓,“阿雪,不必再与我提她了。”
岑雪哑然,注视着徐正则淡漠的脸色,想起他与云桑的渊源,一时如鲠在喉。
徐正则所言不假,从一开始起,云桑便只是他们潜入月亮山夺取宝藏的一枚棋子。现在,这枚棋子已物尽其用,成为废子一颗,徐正则当然不会再为此耗费多余的心神。
可是,对于那一颗废子而言,执棋者仍然是她心心念念的情郎,是她愿意以性命为代价来争取的归宿,她岂能想到,在她奋力挣扎,为彼此未来争取希望的时候,她早已被对方扔弃?
“于师兄而言,这一局棋的确是已与云桑姑娘无关,但师兄是否想过,在云桑姑娘那里,师兄仍然举足轻重?”
“你不必把她想得这般深情,我已说过,我于她而言,不过是猎物罢了。”
既是对待“猎物”,又怎会付出真心?再说,她那样骄横任性的人,会知道什么叫“真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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