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衣披雪: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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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当年的事竟然藏着这样的隐情,蹙眉道:“怀风哥哥的意思是,藏在古墓里的军饷已被夜郎国主拿走了?”

    危怀风点头。

    “夜郎国这些年来发展迅猛,国力不容小觑,国主若是发现那一批宝藏,应能猜出是当年被南越贵族劫走的军饷。那里面不止有南越、云诏两国的金银珠宝,也有夜郎权贵募捐出来的大批钱财,她贵为一国之主,应该做不出私吞国人钱财这样的事吧。”徐正则仍抱着一线希望。

    “国库本来就是拿天下人的钱财来充,有什么做不出的?”危怀风不以为然,道,“再说,就是因为找到了宝藏,所以这些年才发展迅猛,国力日上的,不是吗?”

    徐正则抿唇,神色难掩沉郁:“那危兄的意思是,这一趟到此为止了?”

    “看你们吧。”危怀风耸眉。坦白说,这一趟能否寻到宝藏,于他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可对徐正则、岑雪二人不同。尤其是岑雪,为这一笔宝藏,她先是牺牲名节来危家寨里找他假成亲,后是不顾千难万险与他们一块跑来夜郎,这其中的艰辛,非寻常人能够承受。尽管她从没提过,可是他知道,如果寻宝失败,她心里会难受不说,回去以后更是无法向岑元柏交代。

    果然,岑雪毅然道:“我要再进去看一次。”

    “可以。”危怀风看着她,承诺,“我陪你。”

    岑雪点头,徐正则自无二话,说道:“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能对付鬼蔓藤的方法。”

    “怀风哥哥可知道那日王女殿下是如何为我解毒的?”岑雪切入正题,神色认真,“那天在古墓里,你自己也受了些伤,可听说王女并没有为你解毒。莫非那鬼蔓藤的毒乃是因人而异?”

    危怀风变色,懒声说道:“我从小练武,十一岁开始混迹市井江湖,各类奇毒不知见识过多少。你与我体质悬殊,岂可一概而论?再说,那日鬼蔓藤从你后肩穿入,差一点损伤你的心脉,而我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

    岑雪不说话,徐正则眼眸微动,忽而道:“危兄的意思是,你可以与那些毒藤一战?”

    “哧。”危怀风笑一声,“徐兄这算盘声不要打得太响。”

    徐正则不反驳什么。

    岑雪自然不会让他一人冒险,那些毒藤有多凶险恐怖,她是再清楚不过的,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前,任谁都不可贸然涉险。

    “这几日怀风哥哥与王女走得颇近,不如就设法套话,从王女那里寻一些可以对付鬼蔓藤的法子吧。”

    岑雪说完,屋里氛围沉默了一会儿,危怀风欲言又止,点头应下时,竟有一些心虚。

    “嗯,知道了。”

    养伤(三)

    行宫里的晚宴定在戌时开席, 打着的是犒劳危怀风的名义,顺便邀徐正则、岑雪兄妹二人作陪。岑雪原本不大想去,考虑到还没郑重为被救一事向仰曼莎致谢, 便强打起两分精神, 略微拾掇后, 与徐正则一起前往宴厅。

    毕竟是王室规格的晚宴, 甫一入厅, 岑雪便感觉豪华程度远在国相府之上。并且, 不同于夜郎苗人偏爱的长桌宴, 宴厅里一共放着四张筵席,正中央是主座,属于仰曼莎;危怀风已先来一步,坐在主座右下首;岑雪与徐正则的座位是左边挨着的两张筵席。

    入席后, 仰曼莎打了个响指,身着苗裙的侍女捧着银质雕花托盘鱼贯而入,走动时光华流转, 银佩叮当。

    岑雪看了看筵席上的菜肴,发现各人面前的菜品并不相同,她与徐正则的要清淡些, 仰曼莎筵席上的全是辣菜,危怀风面前则摆放着一锅干香牛瘪、一盘手抓羊排, 以及糟辣脆皮鱼、宫保鸡丁、折耳根炒腊肉等辛辣爽口的特色菜肴,大部分都是荤腥。

    岑雪想起昨天在走廊墙头听见的那些话,原来,危怀风爱吃的是这一类的菜食……基本都是肉呢。她与他幼时相伴两年, 假成亲三个月,竟然这时才反应过来他的饮食偏好是什么。

    两相一比, 自惭形秽。

    岑雪心里自嘲一笑,待仰曼莎宣布开席后,安静用膳。今夜的主角乃是危怀风,她并不需要表现什么,只用在敬酒时向仰曼莎诚恳致谢便是。

    说到敬酒……岑雪看向筵席上那一只牛角形状的银酒杯,她平日里从不沾酒,而今又在养伤,看来一会儿要找个理由,以茶代酒了。

    正想着,席间气氛活络,仰曼莎举起一只银牛角,要与众人先干一杯。危怀风示意岑雪的方向,说道:“她有伤,换壶茶。”

    仰曼莎看了岑雪一眼,不以为意,道:“我知道小雪姑娘有伤在身,所以今夜备的乃是上等的虎骨酒。这酒可是你们中原‘药王’载在《千金要方》里的好物,可以壮筋补骨,帮助外伤恢复。小雪姑娘,你不用怕,先小酌一口试试,实在不喜欢,我再命人给你换茶。”

    岑雪犹豫,按本心,自然是想换的,可仰曼莎既然已说酒是特意为她这受伤人士准备的,多少就有些不方便推脱。

    微微一笑后,岑雪握起牛角杯,诚恳地向仰曼莎说道:“日前幸蒙王女殿下相救,此等大恩,没齿难忘。愿殿下来日福源齐天,懋绩长留。”

    仰曼莎笑道:“不必言谢,我并非如你所想那般慈悲,那日救你,也是因为他答应了我一件事。”说着,侧目看向危怀风,眼底藏着暧昧笑意。

    岑雪微怔,不由道:“何事?”

    仰曼莎不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回道:“这是我与他的秘密。”

    岑雪结舌,握着牛角杯的手忽而僵硬,朝危怀风看,后者脸色颇有些尴尬,看着她,似想解释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岑雪唇角微抽,不再多问什么,仰头饮了一大口酒。

    往后,席间再次热闹起来,仰曼莎看着岑雪,把她的失意尽收眼底,虽知不该,可内心还是有隐秘的快意。借着酒兴,她又开始攀谈,一会儿说起与危怀风共同查案时的默契,一会儿说起与危怀风切磋武功时的畅快,一会儿又说起某个与危怀风回来的夜晚,两人一块停在半山腰里,并肩看了好一会儿月亮。

    岑雪的脸颊发烧,脑袋也开始昏沉,听完以后,肺腑竟似被架在柴火上烤,火烧火燎,倍感煎熬。牛角杯里的虎骨酒已被喝了大半,岑雪拿起来,欲一饮而尽,手肘突然被一股熟悉的力量握住,来人气息热热的,拂过耳廓。

    “你是酒鬼投胎么?”

    岑雪一愣,定神看,眼前人五官英俊,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微醺的自己,听语气,像是有一些生气。

    “你过来做什么?”岑雪疑惑,推开危怀风,目光转去主座,才发现那里竟已没有仰曼莎的身影。

    “王女呢?”

    “宫里那边有急事找,先走了。”

    危怀风闷声说着,撤掉她手里的酒,发现还剩不少,心里略松一口气。

    从仰曼莎故意拿“这是我与他的秘密”那句话刺她开始,他便发觉她不太高兴了。说实话,那会儿他心里有闪过一刹那的激动,想着这又是一个她心里有他的印证,可一瞬间的激动后,席卷上来的全是无奈与痛楚。

    她心里有他又如何?她的人生规划里没有他,他不能硬把她拽过来,也没法融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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