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衣披雪: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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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睫毛扑簌簌动着,呼吸屏住。

    危怀风眼神滚烫,不甘罢休。

    岑雪深吸一气,闭上眼睛,垫脚亲在他嘴唇上。唇瓣相贴,柔软滚热,拦在后腰的大手倏地收紧,接着,后脑勺被他握住,人不断被往上提,贴着他,转了半圈,抵在树上。娇躯震动刹那,贝齿一松,被他以舌掠入,撩拨着,嬉戏着,放开,又勾起。

    岑雪秀颊酡红,搂紧他脖颈,像一株攀在树上的紫藤花蔓,夜风一吹,花苞簌簌抖动。

    海棠树下,春光已绽。

    庆生(一)

    危、岑两家定亲以后, 江州人翘首以盼的头一件大事便是北伐。

    上元节前两日,庆王诚邀危怀风、顾文安一行前往城南凌波阁会谈,岑元柏随行。岑雪从清早起便在屋里等候, 及至戌时, 总算等来岑元柏, 第一时间赶往岁寒斋里询问会谈的情况。

    “你是关心会谈, 还是关心危怀风?”岑元柏一脸倦色, 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岑雪不傻, 知晓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流露对危怀风的关切, 便道:“我是关心爹爹。”

    岑元柏睨来一眼,自知这是假话,可倒是不怎么气了,哼道:“我有什么可让你关心的?”

    岑雪道:“岑、危两家定亲后, 怀风哥哥便是爹爹的准女婿,王爷虽然口上说着这是岑家在立功,可内心未必没有顾虑, 我担心他对爹爹的态度会有所改变。”

    岑元柏不语,与危家结亲,乃是损岑家之利, 以助庆王大业的事,庆王作为获利者, 不可能在明面上怠慢岑家,但是内心有无顾虑,谁又能确定?

    “少来挑拨离间。”岑元柏在书桌后坐下,调侃完后, 道,“下月初三, 兴师北伐。”

    这便是会谈成功,双方已达成共识的意思了,岑雪悬在喉咙里的一块石头落下来,道:“郢州、明州相隔长江天堑,年前王爷屡次兴兵,都铩羽而归,这次不知打算如何突破困境?”

    “危家世代良将,他既是战神危廷的后人,又敢主动来与王爷交易,你还怕他没有拿下那天堑的办法?”岑元柏反问。

    岑雪一时哑然,看他反应,北伐一事似乎胸有成竹,念及战略相关是要保密的,便也不再多问,关心道:“今日在凌波阁里,王爷没有因为世子的事为难人吧?”

    王懋醉倒在一家溷厕那事,算是在江州城里尽人皆知了,庆王不可能不介怀,岑雪担心他会因此刁难危怀风。

    岑元柏目光一挑,不答反问:“你以为人人都那么睚眦必报?”

    岑雪一听便知这个“睚眦必报”是在指摘危怀风,心头一梗,忍不住道:“危家原本便与王爷有仇隙,当年若非王爷与那三人合谋,危家何至于落败至今?他能为大局放下私仇,已然不易,如何睚眦必报了?”

    岑元柏欲言又止,回想危怀风今日在凌波阁里的表现,更无从指摘。与他预料里的不同,今日危怀风面对庆王时,并无半分失态,与在他面前一样,那青年不卑不亢,侃侃而谈,一切都从容有度,这样的胸襟与气魄,是青年人里甚少拥有的。

    抛开别的不谈,危家这小子有成大业的潜质,是一个足以令人生畏、也令人期待的后辈。可惜,他偏偏姓危。

    “再者,他算计世子,是为我出头,又非是徇一己之私。那日若非是他,我便会平白无故遭人羞辱唾骂,待爹爹知晓,可又会替我讨回公道?”

    岑元柏被问住,皱眉道:“我何时没有替你讨过公道?”

    岑雪心里委屈,想起半年前的某一件事,移开眼,忍而不言。

    岑元柏倏地会意,那次她从夜郎回来,庆王妃派来嬷嬷给她验身,要检查她是否保有贞洁,为这一件事,她一连数日不与他说话,气他与外人“勾结”,不顾及她的感受。今日问这一句“可会替我讨回公道”,显然是认为他与那时一样,会碍于庆王的身份,要她忍下被王懋欺辱一事。念及此,岑元柏不由百感交集,闷声道:“此一时,彼一时。王懋那日所为卑鄙恶劣,便是告到王爷跟前,他也没理分说,我岂有不替你出头的道理?”

    岑雪心想,别说是王懋没理分说,就算是他有理,庆王执意要袒护,危怀风也一样会为她出头,不像你,还有恁多的考量在先。

    岑元柏似有读心术,脸一板,又道:“你不信?还是说在你眼里,那厮已比我更值得你信赖依靠?”

    岑雪道:“没有,他与爹爹一样,都是护短的人。”

    岑元柏一噎,琢磨着这句“一样”,依然怏怏不乐,合着那厮现在已是与他平起平坐的地位了?

    “后日是上元佳节,又逢我的生辰,爹爹可否请他来家里做客?”岑雪忽然提出这一要求。

    岑元柏半晌不应。

    岑雪抬眼看他,发现他脸色并不比先前好多少,心头一动,隐约猜出缘由,搁以往,多少是要服下软的,可是这会儿偏不想了,固执道:“爹爹不说话,那我便当您是答应了。”

    岑元柏垮着脸,往外一摆手,岑雪也不多留,权当他是答应,略一欠身,转脸走了。

    ※

    上元那日,岑府的热闹景况不逊于往昔,一大早,丫鬟、小厮们便开始忙前忙后。听香、祭户、吃汤圆、耍龙灯……诸多风俗事宜,皆被安排得井井有条。

    岑雪先前往祖母云老夫人那里请安,另外三位叔母也在,坐在下首,言笑晏晏地陪云老夫人话家常。

    庆王妃说岑家府上没有当家主母,其实不尽然,杜氏亡故后,家里中馈由二叔母寇氏代管,三叔母、四叔母从旁协助,祖母则在上监督。岑家家风严谨,各房里并无那些勾心斗角的腌臜事,落难以后,更是众人一心。

    岑雪请完安后,寇氏拉她到身旁坐下,打开手里的一本册子与她细看,微笑道:“这些都是大嫂先前为你准备的,家具、摆件、首饰、衣裳、药材……每一样,我都亲自清点过了,除家具及一些大件的器物来不及搬运以外,旁的东西都带来了。”

    原来,寇氏等人是在与云老夫人商量岑雪的嫁妆事宜。去年,因从盛京城里匆匆往外逃难,府里许多家当都没带齐,那些大件的嫁妆自然也滞留在了岑家老宅,

    “无妨,届时再添置便是了。”岑雪并不介意,那样匆忙的情形下,寇氏能护住一大半的嫁妆,已然不易。

    “倒也不用,”寇氏笑里多了两分狡黠,“王妃不是要给你添一份大嫁妆?回头我与她商量,让她把欠缺的补上便是。”

    众人忍俊不禁,云老夫人打趣:“你呀,算盘成精似的,不去账房里做管账先生,当真可惜了!”

    “那账房里一群男人臭烘烘的,有什么意思?相较起来,还是给母亲管账更有福气!”寇氏嘴上抹蜜,更把云老夫人逗得眉开眼笑。

    众人笑罢,寇氏看回手里的册子,感慨:“说起来,这一份嫁妆,大半都是大嫂在先皇赐婚那两年准备的,后来家主悔婚,她心里感觉对不住危家,一连几年都怏怏不乐,这次两家重修旧好,待她泉下有知,也算是了却一桩憾事了。”

    众人听她提起杜氏,无不心疼,云老夫人叹一声气,说道:“那日那孩子来提亲,我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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