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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铁衣披雪》 90-100(第16/21页)
头刚到他肩。岑昊视线顺着往旁侧移,发现危怀风的肩好宽。
“一条小笨狗而已,你才离不开呢。”岑雪被他戏谑“离不开阿黑”,因知晓“阿黑”不过是个代号,既是指小黑狗,也是指他,心里自然羞赧,怼道。
“人家就黑一点,哪里笨了?”危怀风辩解。
“就是笨,又黑又笨。”岑雪看着他,眉一耸,眼微瞪,分明是有意说给他听。
危怀风但笑不语,一脸宠溺模样。
岑昊插嘴:“那阿姐嫌它笨,送给我呗!”
危怀风看着岑雪:“送吗?”
岑雪转开眼:“笨也是我的,不送。”
危怀风笑出声音,岑昊失落地抚摸怀里的小黑狗,看看岑雪,又看看危怀风,沮丧一叹。
※
开春的天色依然暗得很快,日头一落,黑浓浓的夜幕席卷上来,丫鬟、小厮点燃厅堂、走廊里的灯,亮煌煌的府邸里人影济济,笑语盈耳,家宴上一派喜庆热闹。
云老夫人平日里话不算多,今日想是高兴,开席以后,率先问候危怀风,要他权当是在自家吃宴,千万莫拘谨。
今日家宴桌席按照各房来分,云老夫人与长房同坐一桌,右手挨着岑元柏,左侧是岑雪、徐正则,对面则正是危怀风。
青年人有气度,更有风度,唇未启,眼里先有三分笑,起身敬酒:“谢老夫人垂怜,怀风客居在外,形单影只,今日能来府上共度佳节,感受家人团聚之欢,荣幸之至。这一杯薄酒,先敬老夫人!”
岑家儿郎大多严肃,特别是岑元柏这一辈,一个个像是驴来投的胎,动辄把脸拉得老长,像危怀风这样爽朗、敞亮的儿郎,云老夫人已是许久没见了,这厢看着,心里熨帖,笑道:“喝慢些,家里长辈多,一会儿敬酒,有的是你喝呢!”
危怀风也笑,想是当真孑然久了,听完这一句,竟有点眼热。放下空酒盏后,他重新满上,举杯向岑元柏,诚恳道:“第二杯敬伯父,这桩姻缘,感念伯父成全!”
岑元柏眉间微蹙,似乎不太想回应,迟疑时,被云老夫人在桌席底下踢了脚,唇一抿后,举起酒杯来应酬,并无言语,虚碰一杯后,仰首饮尽。
危怀风眼神微黯,自嘲一笑,一饮而尽。
岑家人过生辰有个传统,若寿星是长辈,则各房里的晚辈都要在家宴时为寿星表演一个节目,说上几句吉祥的祝福话,算是恭贺寿辰;若寿星是晚辈,则长辈们送礼物,比寿星年龄小的晚辈按行次轮流表演节目。
岑雪是长房嫡女,在女郎里排头一个,底下有岑茵、岑晔、岑昊等一溜小辈,粗略一算,至少十人。长辈们送完生辰礼物后,岑茵先出场,身着一袭明葱色团花长裙,手捧玉笛,为岑雪吹奏一曲《三生缘》,曲罢,笑祝岑雪、危怀风二人永结同心。
岑雪自是脸热,被起哄后,更有些羞臊难当。岑晔坐在席间,看出来后,对从厅前退下来的岑茵说道:“今日是阿姐生辰,又不是她与危大哥成亲的日子,你祝那个做什么?”
岑茵不理他这个小古板,扬眉:“你管我,阿姐爱听便是。”
岑晔板着脸,整理衣袍,昂首挺胸走上厅前,正经道:“今日是阿姐的生辰,我为阿姐吟诗一首!”
“晔儿今日怎的又吟诗?上回你大哥过生辰,你才刚吟过吧?”三夫人赵氏忽然道。
“岂止是上回,上上回,再上上回,晔儿哪一次不是吟诗呀?”一贯温柔的四夫人沈氏也跟着打趣起来。
众人失笑,岑晔婴儿肥的脸涨红,然而人立在厅堂前,巍然不动,仿佛学堂里怒视顽皮学子打闹的老学究。岑雪被他这模样逗笑,掩嘴咳一声,道:“无妨,晔儿声如金玉,出口成章,我爱听他吟诗。晔儿,来吧。”
岑晔头颅一仰,清清嗓子,昂然吟诵起来,不时撩开衣袍,在厅前踱步。
众人敛容,凝神聆听,危怀风听了一会儿后,头侧过来,低声问岑雪:“他自己作的?”
“自然。”岑雪小声应,语气里难掩自豪,“晔儿早慧,六岁时便会作诗,八岁属文,今年十二岁,已能写出一篇可圈可点的策论了。”
危怀风点头,道:“那跟我差不多。”
岑雪一怔,原以为他会震惊,谁知竟来这样一句自夸,看他的眼神不由狐疑。危怀风坦荡道:“我少时功课很好的,你不知道?”
岑雪心想,少时尽看你玩耍打架了,谁知道你功课如何,心头一动,道:“那你也给我作一首?”
危怀风笑:“我又不是你的后辈,做什么要给你表演节目?”
岑雪腹诽心虚,摊开手伸向他,说起来,他还没送她生辰礼物的。
危怀风余光瞄一眼岑元柏那儿,不动声色地把那白晃晃的玉手推回,指腹残留那一触而分的温软,忍不住摩挲两下,声音跟着压低:“急什么?”
岑雪耳畔被他鼻息拂过,微微发热,便想辩两句,倏地撞上岑元柏严厉的视线,悻悻转开脸。
排在岑晔后面的是三房的岑珮、四房的岑汐,接下来便是这一辈里最闹腾的岑昊。岑昊今年七岁,平日里生龙活虎,无所不能,可每回碰上这样的场合,偏就拘谨得像换了个人,双臂贴着大腿杵在那儿,俨然一根木桩。
“我、我今日、我……”岑昊舌头打结,半天说不顺,气得憋红了脸。
危怀风稀奇:“他下午不这样啊。”
岑雪也费解:“昊儿每回表演才艺,都像被抓来候审一样,舌头半天捋不直,也不知是为什么。”
厅堂里灯火煌煌,数十双眼睛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外面,岑昊握着一柄桃木剑杵在厅前空地上,头顶一盏灯笼随风摇曳,晃得他的身影快要崩塌。
猛吸一口气后,岑昊放弃说辞,舞起手里的桃木剑,孰料力道没拿稳,桃木剑“哐当”一声砸落在鞋尖上。笑声从筵席上传来,岑昊更气更急,捡起桃木剑,抓耳挠腮,正不知如何是好,一人忽地从席间走来,笑道:“昊儿今日要舞剑?”
岑昊看见危怀风,一怔后,点头。
“来,我陪你。”
危怀风走至岑昊身后,分明高大,但并不给人压迫感,反而像一座令人安心倚靠的山。岑昊看见他抬手折断庭里的一根梅枝,潇洒地在手里一抛,侧目看来时,依然笑意明朗,小声道:“一起为你阿姐庆生。”
岑昊心头一暖,绷了半天的脸融开微笑,再次举起手里的桃木剑,侧身舞出。
危怀风站在岑昊身后,跟着他的招式临摹,小人儿手里的桃木剑一板一眼,气势十足,后者手里一根梅枝风流写意,行云自如。
众人无不讶然,岑雪看着这一幕,亦是震动。
以前在夜郎行宫、明州官署,岑雪都看过危怀风舞剑,他人英武,手里一柄剑华光流转,舞起来时,是别样的风流英俊,那种快意不同于文人煮酒,吟风弄月,舞剑的危怀风既是潇洒的,亦是粗犷的,那剑气与他身上的桀骜意气在月光下、晨曦里交融,犹如铁马奔上青崖,烈酒浇透黄沙,每一次,都会给岑雪久久不散的触动。
今夜,他在家宴上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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