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衣披雪: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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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这一幕。

    “有我在,不会有任何一名将帅弃阵而逃。”

    王玠声似金玉,坚毅开口:“疫情汹汹,王某愿以身为注,与诸位成城断金,共抗瘟疫。疫散,则我与诸位同杀贼敌,报仇雪耻;疫胜,则我与诸位共赴黄泉,生死同袍!”

    众人神魂震动,良久无言。

    ※

    “谁让你来的?”

    甫一离开西侧营帐,危怀风冷脸责问。

    王玠泰然自若,走进大帐后,语气从容:“我不来,你待如何收场?勒令扣押,严惩重罚?被你差遣的那些人也都是严峪的川西军,真要闹起来,未必会向着你。”

    危怀风抿唇,更气得气血上涌,头开始隐隐作痛。

    王玠开解他:“川西军与我相处半年有余,比起你,我更有威信。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诊治疫病,解决疫情,旁的都是……”

    “今日是第几日?”危怀风打断他。

    王玠一怔,旋即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坦然答:“第八日。”

    “你可有症状?”

    “没有。”

    王玠答完,危怀风周身气压更低。

    他熬完了那七日,可以确诊没有被传染,可是今日,他义无反顾赶来军所,当众宣称要与所有患病的将士同生共死,他真是……

    危怀风想说发疯,想说愚蠢,可是若不是这样赤诚的“疯”与“蠢”,他又岂会是让他一眼认定的王玠?

    危怀风长吐一口气,疲惫地靠在长桌前,低头揉按眉心。

    王玠走上前来,拍拍他肩膀,忽而发现什么,伸手在他发红的脸颊一碰。

    “你在发热?!”

    瘟疫(三)

    头痛不止, 高热难耐,危怀风躺在床上,银甲底下的戎装已快湿了一层。毡帐外传来的声音像是被蒙了层膜, 嗡嗡的, 令他听不太清。

    “唰”一下, 似有人进来, 天光刺了下眼, 接着床旁坐下一人, 为他诊脉, 掐开他嘴唇要他伸舌头。危怀风听见阿娅奶奶的声音。

    “是瘟疫。”

    床旁依稀有人吸气,危怀风竭力从喉咙里发出声音:“都出去。”

    木莎吩咐阿娅:“再诊一次。”

    阿娅照做,放下危怀风的手后,点点头。

    “我说, 出去。”危怀风艰难道。

    金鳞、角天劝木莎、王玠等人离开。几人蒙着面巾,眼神皆是痛切、忧心,离开大帐后, 久久不动。

    “疫病的成因仍是无法破解?”

    木莎站在旗杆底下,脸色极差。

    阿娅愁眉不展,用苗语回复, 大意是云桑在这次瘟疫里动了手脚,诱发病症的根源很有可能与一种中原才有的毒虫相关, 将士们感染疫疾,类似中毒,若是没有解药,则难以痊愈。目前, 医者们能做的仅是根据患者发作出来的病症开药,缓解诸如发热、胸痛、咳嗽、呕吐等一系列症状, 至于能否康复,全看个人体质。

    也就是说,为今之计,只有硬熬。

    木莎屏息,思及云桑,更感愤恨。

    当初若非是危怀风一再为她求情,她岂会放过这个叛臣之女?原以为她能心存感激,结果却是姑息养奸。斩草不除根,果然必有后患!

    “殿下。”木莎开口,清凌凌的目光掠向王玠,“严峪病倒,吾儿染病,军中疫疾蔓延,人心不振,这是岐州发兵来袭的最佳时机。若无意外,三日内,军所外必有警情。殿下不若先把那些康健的将士派往三十里外扎营,以防不测。”

    王玠心头震动,拱手:“多谢夫人指点。”

    ※

    危怀风再次醒来时,发现身上的银甲已被卸下,常服底下是干净的里衣。他仍在发热,但是头痛已缓解不少,眼皮不再重,眼力、耳力也都恢复了六成。

    角天掀开毡帐走进来,手里提着食盒,看见危怀风坐在床头,激动道:“少爷,你醒啦?快,先来吃些东西!不烧了吧?”说着,便要去摸他额头,被他一掌拍开,严肃道:“离我远些!”

    角天一愣,犹疑道:“少爷,您这嗓子是给烧糊了吗?”

    危怀风亦震惊于刚才那破锣一样的嗓音:“……”

    角天安抚:“没事,我听他们说,头两天那嗓子是这样的,有些比少爷的更难听,公鸭听了都要摇头。少爷跟他们比,仍算是百灵鸟!”

    危怀风闭眼:“……”

    角天看他依然很沉痛,识趣地退开两步,放下食盒,一层层取出膳食,最后一样是刚熬出来的汤药。他在桌案前一一摆好,抬头看危怀风。

    危怀风一个劲冲他摆手,要他赶紧走,待人离开后,方从床上起来,坐在桌前用膳、服药。

    大抵是烧得太久,病症开始发作,这一餐饭菜味同嚼蜡,危怀风根本不能吃出味道。喝完药后,危怀风收拾碗筷,提起食盒走至毡帐前,伸手拍一拍,候在外面的人影立刻一动,想要进来。

    “就在帐外,别进来。”危怀风声嘶气弱。

    角天收住脚步。

    危怀风从毡帐缝隙里把适合送出去,接着问:“可有派人回驿馆报平安?”

    角天拿走食盒,手一抖,心虚道:“忘……忘了。”

    危怀风心急火燎,皱眉道:“立刻派人赶往驿馆报信,就说我一切无恙,绝对不可向少夫人提起我患病的事。否则,军法惩治!”

    角天连声应下,心知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赶紧去办。

    危怀风坐回床上,气虚体弱,撑着膝盖平复了一会儿,和衣躺下。上次在夜郎感染疟疾,他也有头昏发热的症状,可是决然没有虚成眼前这样子,走两步便大喘气,五感衰弱,说起话来气若游丝。

    外面天色已黑,他是昨日傍晚发热昏厥的,岑雪那边等了一天一夜没有消息,也不知该急成什么样了。危怀风一想起来便焦心,念及自己感染瘟疫是真,更有些茫然无措。相较疫病本身带来的恐惧,他更害怕被岑雪知晓这件事的后果。

    走前,他一再向她承诺,他是夜郎王族后人,又有感染过疟疾的经历,这次肯定不会有事。可是这才几天?他们大婚又才几天?他若有个三长两短,如何向岑雪负责?往后余生,岑雪又该如何度过?

    不,不。不能再这样想下去,他不能抛下她,他这次也必须挺住,必须平安地回到她身边。

    危怀风平复心神,盖着被褥开始休息,想要养精蓄锐,帐外忽又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有脚步声,有说话声,一人的声音急切焦虑,竟像是岑雪。

    危怀风大惊,跳下床来,刚走至毡帐前,外面传来角天的阻挠声:“少夫人,您真的不能再往里面走了!少爷先前刚把我撵出来,您要进去,他肯定要大发雷霆的!”

    岑雪驻足,眼圈蓄满泪水,夜风吹着她蒙在口鼻前的面巾,吹落她噙不住的眼泪。角天的泪也跟着下来,痛心道:“少夫人,军所里疫疾严重,感染者已是十有一二,少爷刚被确诊,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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