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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逝水》 30-40(第5/21页)
眼看见她的新妆时,就觉得满屋子的人都不及她一个抬眼,又觉得她长大的屋子太小,被大红喜字装饰得太满,亮得他无处可退。
这会儿王不逾看着她,心口又像被谁用力按了一下。
后面有人说笑,别是看新娘子看傻了,他没应,弯腰把纪静宜打横抱起来。
“怎么回事啊?”纪静宜歪在他身上,把唇贴到耳边说,“是不是提前下车了,我记得,你们家挺靠里的吧?要走好长一段路。”
王不逾抱着她,脚步如常一般的沉稳:“嗯,但这是规矩,没多长。”
脚不沾地是规矩,她知道,走远路也是规矩?
纪静宜哼了声:“王不逾,你这辈子要守的规矩,还真是不少啊。”
院门口张灯结彩,两盏红灯笼高挂着,门楣上扎了红绸。院子里的老槐树也缠了一圈彩灯,枝桠间星星点点,衬出满院子的雅致。纪静宜看着和自己家如出一辙的打扮就说:“看来你爸和我爸商量过的,连款式都一样,没有一点新花头,好土的审美。”
“是咱爸。”王不逾纠正他。
纪静宜哎呀了声:“那么说哪儿分得出谁是谁,我没叫老王算好的。”
“…就进去了,别乱喊。”王不逾说。
“不逾,抱了一路了,挺稳当的。”有人在人群里起哄。
王不逾没空往旁边看,抱着她穿过前院,往正厅里走,王父王母早就坐在里边等。
放下纪静宜以后,王不逾站定,叫了句:“爸,妈。”
“静静,总算是把你盼来了。”张奚芸穿了身墨绿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神情端庄。
工作人员适时端上托盘,上头放着两杯新沏的茶。
纪静宜拿起一杯,双手捧着,先递到王父面前:“爸爸,您喝茶。”
王立骞接过,笑着虚虚点了下:“好。”
她又照样端给张奚芸,那头亲热地拍了拍她的脸:“好孩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就是老二性子古怪,你要多担待。”
纪静宜看了眼王不逾:“放心吧,我会的。”
到了万和宾馆,楼里午宴连着晚宴,宴会厅内宾客不断。
敬酒敬到几桌朋友这儿的时候,气氛松快了不少,没了长辈跟前的那份规矩,几个人都松了领带,连王不逾说话都随意了几分,纪静宜跟在他身边,看他偏过头,悄悄往后吐了口气。
“才说了几句话,你就累了,”走到另一个房间时,纪静宜笑了句他,“还能比你会上发言讲得多。”
王不逾清了清嗓子:“不是,好些我家的亲戚,叫不出名字。”
“…那是你官僚,心里没有人民大众。”纪静宜说。
王不逾牵过她往前:“不要胡说。”
推开门,慧真他们这桌人先看见的,是一身白晃晃的纪静宜,抹胸款式,手臂和肩膀都露在礼服外,像新剥出来的嫩藕,端着酒杯,笑意盈盈。
王不逾随她一道进来,手虚扶着她的腰。
满屋子的人都在笑,话音此起彼伏。
“这个钻戒好看,”慧真托起妹妹的手,“有眼光。”
“哎,老王,我说,”周覆站起来说,“你俩这婚礼也太低调了,我都没见着其他人,还保密是怎么着,这戒指,什么时候戴上的,有人看见没有啊?”
不知道谁又补了句:“就更别提亲嘴了。”
“父母面前戴的,”王不逾端稳了酒,也笑,“仪式都在,只是没张扬。”
“没张扬就是没有!”有人不依不饶的,“我们这一桌,好歹都是打小的交情,给我们补一个,不过分吧?”
众人纷纷起哄,筷子敲得桌子叮叮当当地响。
纪静宜本来就是人来疯,被这一屋子的哄闹逗得直笑,尤其平时都一本正经的人物,她侧头看了眼丈夫,眼神里全是促狭的笑意,想靠他脱身是不可能了。
“别吵了,”纪静宜提高了嗓音,冲满桌的人扬了扬下巴,“好么,你们说没亲,我现在给补上还不行吗?”
话音一落,她已经放下酒杯,伸手扳过王不逾的脸,踮起脚,众目睽睽之下,痛快地在他脸上落下一吻,亲完没够,又在唇上补了一下。
满座顿时炸开了锅。
王不逾被弄得愣了一瞬,等他反应过来时,脸上隐隐发热,唇角半天都没下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场面,又讲不出,一双眼睛落在胡闹的妻子身上,带着说不清的无奈和纵容。
“虽然小纪活泼大胆,但不难看出来,”周覆朝身边的老郑说,“这老长的一段日子里,老王都在硬撑。得亏这么多年,他还有点定力在身上,要不然,早就不知道是什么疯样子了。”
近年来,郑云州一参加婚礼就心烦,更没好话了:“人不是在他身边吗?能疯成什么样子。”
周覆瞅他一眼:“就你家那位去美利坚那会儿,你六亲不认,人鬼不分的样子。”
“……”
从这里出去,他们又走到下一桌。
纪静宜粗略地数了数:“快敬完了吧?”
“嗯,饿吗?”王不逾看着她问。
纪静宜对着他伸出一只手:“开始之前,在休息室里坐着的时候,我往嘴里塞了五块糕点,要不然能撑到现在?你不会一点东西都没吃,光喝酒了吧?”
“对。”
纪静宜摇头:“真够实诚的。”
“……”
晚上的宴席还更规整几分,连纪闻天和王立骞都表情严肃地领着他们这对新人,站到门口去等。
后来纪静宜认出来了,是几位不便在大院里露面,但又必定到场庆贺的故交。
厅堂里布置一新,撤掉了中午的花团锦簇,只摆了素净的百合和松枝,连敬酒的次序,说话的分寸,都比午间难拿捏,纪静宜换了身轻便旗袍,跟在王不逾身边,也不用说什么话,偶尔被问起几句,应对得也算周全。
等到宴席散场,已经快九点。
一整天的应酬礼数,又是天不亮就被喊醒的,再加上喝了不少酒,纪静宜身上软绵绵的,脚步像浮在地砖上。
张奚芸随丈夫送完客,又想着来照顾儿媳妇。
但人已经被王不逾扶走了,她跟上去,原本想交代点什么的,话都到口边了。
追到为他们准备的小楼前,四下都静了,一片素白月色,几盏宫灯映着院墙。
距离不算近,她看见儿子抱扶着静宜,两个人停了下来,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只知道静宜大概喝多了,有些站不稳,但不停地在把脚踮起来,手也绕到了他儿子脖子上,轻声细语的,像在撒娇。
王不逾那个身高,她抱起来是有点吃力的。
但张奚芸看见,站在台阶上的儿子很快就俯下了身,他把静宜拉到怀里,往上抱了起来,那样子不知道是醉了,或者单纯的神志昏聩,他吻了下她的鼻尖,哄了一句什么,又从她的脸吻到唇上,看上去十分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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