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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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余地方可退了,腰已经抵在大水缸的沿口处,王不逾两只手撑上来,逼得她不得不仰起脸,才能勉强和他对视。王不逾没碰到她任何地方,只是非常近,近得能闻到他衬衫上的洁净气味,带着一点脖颈上的温度,热热的,热得纪静宜胸口不停起伏,整个人都被桎梏住了。

    以为他是被自己那天晚上的话逼急了。

    她解释说:“对,是我看上了你,但这不代表你就必须要来爱我,给我反馈,虽然我非常惹人喜欢,但还没有万人迷到这个地步,也没那么骄横,所以你不用觉得我会耿耿于怀,也不…”

    “但我耿耿于怀,”王不逾打断她,“为什么才发现你……”

    纪静宜的目光逡巡在他脸上:“我什么?”

    “非常惹人喜欢。”

    她皮肤上的香气充斥了所有感官,王不逾已经分不出精神组织语言,直接借了她的话。

    随即,撑在两侧的手游弋上去,一手揽了她的背,一手盖住了她的后脑,温热的吻覆上她的额头,再到眼皮,纪静宜在他怀里抖了下:“不要…我不要…”

    某人置若罔闻,只觉得她声音和力气一样轻,软绵绵的。

    王不逾将她抱起来,放到缸沿边坐了,吻蜿蜒到她唇上,濡湿了柔软的唇瓣后,轻而易举地用舌尖推开,和她的搅在一起,如愿将那股香吞进他的口里,骨血里,和他的融在一起。

    纪静宜知道自己后背没有附着物,随时会摔到水里去。

    出于害怕,她不得不抱紧了王不逾,连同四肢都吸在他的身上,但那样子落在廊下的人眼里,反倒像她依依不舍,十分眷恋这个突然发生的吻。

    连王不逾也有一瞬间的错觉。

    他还以为是某个工作日的清晨,纪静宜抱着他索吻,不肯让他出门,但那个时候他什么也不明白,是个十成十的,该死的冷漠丈夫。

    这个吻延续了很长时间,王不逾显然对接吻相当着迷,分开的时候,唇角还勾着不肯断的细丝,纪静宜细细喘着,不肯看他,把头撇向他的肩膀,用力揩在了衬衫上以后,张开嘴咬了上去。

    王不逾身形纹丝不动,他抱着她,强硬地把她按在怀里,兀自平复急剧的呼吸,话犹带喘:“再大力点咬。”

    天彻底暗了,缸里养的几尾玉印顶高头,在水中慢悠悠地游,一甩尾巴,水面就荡开一圈细纹。

    “静……”前厅窗边,老三刚要出声,就被停云捂住了嘴。

    停云嘘了声:“他们在说话呢。”

    卫向莹咋舌:“说什么话需要抱成那样?”

    连雷谦明也扭过了头,哼了声:“我一直以为这老哥带发修行的居士来着,敢情是装得好。”

    “…也不是装吧,”东子忙着醒酒,没看见,“哪有一成不变,又始终表里如一的人呐,还是看关系远近。”

    停云坐回桌边,笑说:“人本来就是多面的,每个人的性格都很复杂,只不过对着不同的人,自我暴露的梯度不同而已。我看不用叫了,我们先吃吧。”

    窗外的院子里,纪静宜也问:“放我下来,你吃不吃饭了?”

    王不逾抱她落了地:“站得稳吗?”

    “你走开。”纪静宜扶了下后头的水缸,推他。

    她往里走,一进门就闻见那锅老鸭汤的热气、香味,都弥散出餐厅。

    卫向莹给让了个座:“哟,舍得进来了,以为你不吃了,正要让阿姨收碗。”

    “谁说我不吃了,”纪静宜坐下,本来还要嘀咕两声的,抬头看见王不逾进来,又换成了,“下午在办公室就饿了,我买的,凭什么不吃?”

    东子和停云他们叫了几声哥,雷谦明只客气地点了个头。

    “哥,留给你的主位。”晓东替他拉了下椅子。

    王不逾照例推辞了番:“这不好吧,我还是坐静宜身边。”

    “没什么不好的,你坐就是了,全屋你年纪最大。”纪静宜说。

    “…威望,”晓东憋不住想笑,随口道,“是威望高。”

    “好。”王不逾看了眼位置,手一伸就能挨到纪静宜,干脆地坐下。

    卫家阿姨菜做得不错,酒过了几巡。

    王不逾慢条斯理地剥了几只虾,盛在碟子里,看纪静宜还在和羊排较劲,边问雷谦明画廊的经营,一手端起她的盘子,换了过去,口里低声说着:“拿来我给你切,先吃这个。”

    雷谦明也捉摸不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总之,那副无时不刻不在疼太太的样子,看着挺做作的。

    他笑了下:“我们比不上王总,坐在集团指点江山。你就说办画展开个幕吧,得请人,发帖子,求爷爷告奶奶让人来,完事了,假热闹了一场,人散了,一算今天的账,卖了两幅小画,刚够今晚的酒水。不说了,我敬您一杯。”

    “哎,他一个人开车来的,”纪静宜一直没作声,到这会儿才提醒,“喝醉了,你负责送他回去。”

    雷谦明心想,行啊,不怕送到阴曹地府里去就行。

    但王不逾抬了下手,把她的手揉进巴掌心里:“没事,小雷敬我,可以喝。”

    东子还在一边鼓动他:“就是,我哥酒量没那么差。哪怕醉了,就住在这儿也好啊。”

    “好什么好啊,”纪静宜窘迫地抽出手,转了个头,骂他,“我看呐,是你自己想留下来睡吧。”

    停云凑到她肩膀边:“我觉得两个都挺想的,写在脑门上了都。”

    “……”

    一瓶见底以后,王不逾的坐姿也松散了,酒气上脸,他热得解了粒扣子。

    又重新端起杯子:“来,晓东,还有小卫,这杯敬你们俩,要好好相处。”

    纪静宜听得想翻白眼,他是谁的爹呀。

    她咳了声,说:“你差不多行了,喝起来没完没了,平时还叫我少喝。”

    窗沿下,石榴树枝在风里摇动,几片叶子掉向砖地。

    “哦,还记得是我说的。”王不逾的目光越过酒杯,落在她脸上。

    他一开口,桌上的人不约而同静了,大家都看着他们,纪静宜更不自在,说:“你就别说这个了。”

    “不说,”王不逾关照了句别的,“虾好吃么,羊排也切好了。”

    纪静宜一口酒没喝,但面色通红:“一般般。”

    “嗯,但你吃到脸上去了。”他大概醉了,声音已经哑下去。

    手上动作也多了,竟然伸过来,用拇指抹了抹她唇角,揩得很轻,又慢,像在擦一件不得了的东西。

    纪静宜胡乱抽了张纸:“我自己来。”

    席间又静了一拍,连停云都反复确认几遍,天菩萨,二哥被什么玩意儿附体了。

    好不容易,阿姨端上甜点来,给这桌混乱席面收了个尾,雷谦明一秒都不想多待,摔了餐巾就往外走。

    王不逾靠在椅背上,温和地,一言不发,如同看家中晚辈一样,目送了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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