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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全京城都没驸马好使》 18、第 18 章(第2/2页)
若无地扫过她。沉绿被这眼神盯得瑟缩了一下,却仍硬着头皮道:“奴婢多嘴,可说到底,也是惦记公主的身子……”
“你是惦记我的身子,可这热毒若是人造的,那查的可就不仅仅是病,而是人心了。”
沉绿一愣:“公主是说……”
“方御医那性子,平日里哪怕伤风咳嗽都要大动干戈,开上一堆温补方子。偏偏到了这疑难杂症,束手无策,只会摇头叹气,最后竟给出了个成亲的方子?”
萧兰因冷哼一声,眼底划过一丝锐利:“医者治病,靠的是药石,何时听过靠嫁人能解身上恶疾的?除非……这病本就不是病,而是有人为了将我嫁出去,特意为我量身定制的一把锁。”
沉绿只觉脊背生寒,颤声道:“公主的意思是,这热毒……是有人刻意下的?可、可谁敢在公主身上动这种手脚?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萧兰因没接话,只是指尖轻点着膝盖,思绪早已飘远。
太医的反应、发作的时机、还有那个不得不嫁的“解法”……这一切都太巧了,由不得她不怀疑。
“本宫若不查清这毒究竟是何物,又是何人所下,这辈子怕是都要被人蒙在鼓里,当个被人牵线的木偶。”
萧兰因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沉绿身上,语气骤然转冷,“这宫里宫外,能神不知鬼不觉对本宫下手的,除了身边人,还能有谁?”
沉绿猛地僵住。
下一瞬,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眼眶已然泛红:“公主!奴婢绝无二心!自打进宫便跟在公主身侧,这些年公主待奴婢的好,奴婢一桩一桩都记在心里。便是拿命去换公主平安,奴婢也绝无二话,奴婢怎敢、怎敢在公主身上动手脚!”
萧兰因侧首看她,视线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凝驻片刻,心下微动,语气不由得缓了几分:“起来吧。若非信得过你,本宫又怎会开这个口。”
沉绿跪在当地,怔然愣了好半晌,才慢慢爬起身来,规规矩矩地在萧兰因身侧坐好。她鼻尖殷红,眼睫下还挂着湿意,嘴唇抿得紧紧的,半字不敢多问。
萧兰因确曾动过疑心。这丫头是她最信重的,若真要生事,最方便最不露痕迹的也恰恰是她。可心底千回百转,直觉却告诉她不是她。
适才那番话半真半假,不过是想探探这丫头的反应。结果正如所料,她仍是年少时的性子,想什么全在眼睛里盛着,藏也藏不住。
“回府之后,你替我盯着拂枝、银匙、紫烟、碧荷几人。但凡有任何异样,即刻来报。”
沉绿听得心头一跳,眼皮不由自主地颤了颤,飞快地抬眼觑了萧兰因一下,旋即又垂下眼帘,低声道:“是,奴婢记下了。”
她顿了顿,心中忐忑,到底没忍住,压着嗓子试探道:“公主是觉得……她们里头,有人不干净?”
萧兰因未置可否,只偏过头去,目光落在车帘外疾掠的街景。半晌,才似自语般轻声道:“这毒若真是人为,那下毒之人必是深知我行止习性之人。”
她没再说下去,但沉绿已然听懂了。
若说熏香是内务府统一配送,那热水便是贴身丫鬟准备的。拂枝掌着沐浴更衣,银匙管着膳食,紫烟和碧荷轮值上夜、端茶递水。这几个人,哪一个是能离得开身的?
沉绿越想心头越沉。原先知乐殿那一拨旧人,早两年已放出宫去配了人,如今身边这几个,紫烟、碧荷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平日里看着老实本分,可如今回想起来……
那日公主热毒发作前,紫烟和碧荷恰好寻故被调开,紧接着晚间公主就发作了。那所谓的厨房走水,如今想来,未必不是二人串通一气、自导自演的幌子。还有拂枝备的热水、银匙端的凉茶……
马车恰好压过一块碎石,剧烈颠簸了一下。沉绿心惊肉跳,下意识地抓紧了袖口里的帕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回府后,萧兰因一切如常。换了身家常衣裳,歪在正房外间窗下的软榻上,随手从架子上抽了本书闲翻。
沉绿却仍有些坐立难安。
她端茶进来,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屋里扫了一圈,拂枝垂手立在屏风旁候着吩咐,紫烟蹲在角落添香,碧荷则踮着脚去够架子顶上的针线笸箩,说是要给公主补衣裳上的盘扣。
沉绿的眼神如钩子一般,从拂枝脸上移到碧荷面上,又从碧荷转至紫烟身上,恨不得将这几人连皮带骨都看个通透。
萧兰因翻过一页书,眼角余光瞥见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弯。
沉绿这丫头素来藏不住事,那点疑心写在脸上比写在纸上还明白,看来是被自己先前的举动弄得草木皆兵了。
既是如此,正好拿她当个饵,旁人见了这阵仗,心里若有鬼,难免沉不住气,迟早露出马脚来。
她且看着,是哪个先撑不住。
萧兰因垂下眼帘,指尖又翻过一页书,面上静如止水。这般按兵不动地耗到了晚饭时分,又是平安来传话,只道裴砚依然不归。
萧兰因这次听了,心中竟连半点波澜都懒得起,只淡淡应了一声。
直到夜色极深了,裴砚才回了府。
萧兰因还未睡,正倚在床头懒懒翻书。见他推门进来,她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屋子里多出一个人并无半分分别。
裴砚在门边立了立,瞧她这副模样,心底大概有了盘算。他没多说什么,自去解了外袍搭在屏风上,又转身去沐浴,待收拾停当,才掀开被角躺了上来。
萧兰因将书页翻过一页,眼睛盯着字迹,心头却窝着一团火,不上不下的,烧得胸口发闷。
那日他出门前明明那般温存,她以为自己总算摸到了他的一点真心。可结果呢?次日便失了踪影,连个交代都欠奉,只叫平安丢下一句“公务忙”。此刻回来,更是连半句解释也无,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躺下,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她越想越是气恼,指下的书页被捏得微微发皱。
身侧的裴砚平躺着,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顾行止。
那人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间尽是天然的恣意,笑起来明晃晃的,满京城的闺秀见了他少有不动心的。反观自己呢?寡言少语,终日闷在户部案牍堆里,连句哄人的软话都说得不甚利索。
或许公主心仪的,从来就是顾行止那种人物。
这念头一冒出来便如野草疯长,压都压不住,裴砚闭了闭眼,极力维持着呼吸平稳,心头的弦却绷得生疼。他终究是翻了个身,面朝外侧,留给她一个僵直冷硬的背影。
萧兰因盯着他那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那团火没消,反倒又添了一把柴。他翻什么身?她还没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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