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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晚风过境》 8、08(第2/2页)
人说,他也就是家里有钱了点,没那么硬的关系,当时是自己考进来的。
这一点姚安然向曹睿求证过,对方的回答是:我和他这么些年没见,哪知道那么多。
她说完还附上一句评价,“别看曹睿大大咧咧,人可不是没心眼儿,真圆滑。”
这些话没必要告诉骆之聿,对姚安然不利,也会让他误会自己对他的事多关心。沈杭想了想,只回复一句,“我没必要骗你。”
他笑了,“你连自证都不乐意?”
“为什么是我自证,而不是你反省自己凭什么无缘无故怀疑别人?”
平日里的沈杭沉静少语,即便开口也是温绥平和的,鲜少展露锋芒,乍然如此锐利,倒叫骆之聿一时怔愣。
她趁这个间隙抽身离开,并未放在心上。
哪知这件事发酵起来,在海淀和西城的高校内传开。一夕之间,关于哲学系那个神秘的骆少如何被甩的故事出现好几个不同版本,如病毒般散布得到处都是。
沈杭从姚安然嘴里听到传闻时,心跳骤然空了一拍。谈不上惶恐,更多是诧异——她知道骆之聿名声大,但没想到大到这个地步,难怪当时他会如此草木皆兵。
那几天她在学习之余偶尔会觉得惴惴不安,怕被骆之聿赖上,可这个节点他却人间蒸发了,面对越传越离谱的流言,始终没有露面。
再见是拿驾照那天。
一段时日未见,骆之聿显得更冷峻了。一身黑衬得不苟言笑的脸愈发生人勿近,饶是发小情谊的曹睿,也不敢轻易像平时一样插科打诨。
等待制证的时候,他们只好东拉西扯地聊天,尽力缓和氛围。姚安然叽叽喳喳复盘考试情况,曹睿附和几句,而沈杭则依旧在角落中,戴上耳机听时政新闻,人还在,神却间歇地游离到其他地方:她在想,是不是有必要跟骆之聿澄清,还是依旧当什么都不知道?
“……考科三的时候吓死我了,最后靠边停车教练说压线了结果没有,虚惊一场。”
“练车的时候我就说你没问题的,主要是别紧张。你看沈杭就不会这样,做什么都很稳。”
“那是,她心脏强大到做什么都没在怕的。”
正是思绪万千时,姚安然突然搂住沈杭的脖子,将她拉进谈话中,“既然如此,不如跟我们一起去自驾游嘛,你车开得最稳了,嗯?”
之前他们就讨论要五一出去玩,但沈杭拒绝了。
五月底的考试多,她想尽可能地再巩固一下,更重要的是不想见骆之聿。
此刻这个灾星正一脸淡然地坐在最右边的座位上,捏着手机转了几圈把玩后发了话,“她的确是做什么都没在怕的。”
寻常的一句话,被骆之聿这样慢条斯理地复述一遍,登时变了味道。
被流言裹挟的滋味注定不美妙,那些话虽不致命,却像蚊虫叮咬一样不时瘙痒。她知道骆之聿心里有怨,跟他较劲也是白费力气,想找个出气筒而已,不搭理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所以沈杭没有言语,只是默默抿紧了唇。
姚安然迟疑地扫了一眼两人,“……啥?”
“沈杭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
气氛瞬间僵住。
骆之聿冷嘲热讽,“你是不知道,只知道背单词,背得人尽皆知了。”
他们的话跟打哑谜一样,不知道什么过节,但是剑拔弩张的氛围骗不了人,连一向不冷场的曹睿姚安然都下意识屏住呼吸,只用急剧变化的眼神交流信号。
接着他说,“也不知道一天到晚这么认真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待在法语系。”
相伴而来的是一声轻哂。
法语系。
沈杭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选择自己的专业来攻讦,大约是对她的了解也并不太深,只知道她在法语系,信口拈来一句而已。毕竟象牙塔似的大学校园内,只能靠专业分三六九等,小语种无疑在鄙视链底部,轻蔑得理所应当。
她也明白,骆之聿故意找不痛快,默默忍着就是了,几句讥诮的话而已,又不会掉一块肉。
可是偏偏这句话否定了她走到现在的所有努力,刺到心里最隐蔽的那个伤口,尖锐的痛感迅速在胸口蔓开。
他是出身优渥,屹立于金字塔尖向下看,自然觉得攀爬的动作滑稽可笑。然而对于那些向上走的人来说,他们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瞧不起?
理性的克制与被刺痛的情感反复碰撞,至末还是后者占了上风。
沈杭起身径直走到骆之聿跟前,目光毫不偏移,看进他眼底,“你说这些话什么意思?”
与沈杭愠恼姿态相对的,是骆之聿好整以暇的模样。
他从容而肆意,像是在观赏她的愤怒,“你说呢?”
“不是我。”沈杭斩钉截铁道,“就算是我,我们就事论事地解决,为什么要说这些?”
姚安然嗅到事态不对劲,上来拉她,“好了好了……”
可骆之聿才不管局面好不好看,不依不饶呛回来,“想说就说了,还要管为什么吗?”
“你没有证据——”
“是,可你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你,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既然心里没鬼,为什么不肯给我看手机?”
他就是要逼她自证。
其实也许骆之聿也明白沈杭不会做这样的事,可上次被她噎住,他非得出口气不可。
沈杭的唇微微发颤,紧攥手机。
她明白,这样才能证明自己与此无关,但真交出去了,就是把评判权交给他,什么尊重平等,都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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