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宫开始迫害全修界: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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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弟子对老师说话,郑钧偷偷瞥来,虽然她只是游学弟子,但对长老这种态度是不是也太嚣张了?

    怀风辞看起来并不介意,或许是也没有把明烛当真视作弟子,所以她是什么态度也就无所谓。

    “简舍中不是还有很多么?”怀风辞说着,顺手指了指刚被仆役从草庐废墟中翻出的数卷竹简。

    “看过了。”明烛回道。

    如果不是都看过了,她又怎么会来问怀风辞还有没有别的。

    怀风辞原本飘忽的目光落在明烛身上,微挑起眉头:“你是说草庐中这么多卷竹简,你都看过了?”

    虽说只是用作修行开蒙,所述都是入门的道法义理,称不上艰深晦涩,但这么些竹简,也不该是短短几日就能都看过的。

    就说顾从山,这么多日,他都还在和同一卷竹简死磕,而明烛其中还有十日都在朝闻道中。

    见明烛点头,怀风辞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想,若是走马观花,便是看了再多也没有意义。

    这些竹简中所载虽是诸般简单道法、论述义理,但读透这些,再学更艰深的术法才不会不得其门而入。

    怀风辞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觉得这些开蒙竹简过于简单,一心要学高深道法的修士,他不清楚明烛是不是也是其中之一。

    看着明烛,他伸手,从废墟中抢救出来的竹简便飞来一卷落在手中。

    怀风辞打开竹简,随口念了句,示意明烛来接上,只等她答不上来,就让她将这些竹简仔细再看一遍。

    明烛虽然觉得莫名,还是续上了他问的内容。

    怀风辞垂眼一看,竟是一字不差。

    是巧合?

    他又跳过几处再问,明烛仍然答得不错分毫,怀风辞话音顿了顿,神情多了两分认真。

    “你既然看了,有何感悟?”

    明烛想了想,认真地回道:“没有,不过我都记住了。”

    二十八宿穴窍的名目,命星如何转化灵息,怎样控制穴窍以做到精准施展术法的目的……这卷竹简中记录的义理称得上枯燥,不过明烛看过一遍便都记住了。

    过目不忘么?怀风辞看着她,再拿过一卷竹简,决定再换个方式问。

    这卷讲的不是修行义理,而是术法。

    “这竹简中所载水法,你用来试试。”怀风辞又道。

    明烛不太清楚他的用意,不过如今也算有求于他,还是依言而行。

    弹指挑过,半空中有水球浮起,随着她指尖动作,生出诸般变化。

    怀风辞察觉得出,她对灵息的掌控已经到了可以称作毫微的地步。

    许多上三境修士也能做到这一点,但明烛才十三宿。

    同一道术法,若能维持威力不变,当然是消耗的灵息越少越好。怀风辞很少回忆从前,但这时候他却不由想,便是自己当年,应该也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虽不知为何境界有限,但她在修行上的悟性、资质都当属第一流,在千秋学宫中也少有人能及。

    怀风辞看向明烛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两息后,他收起了竹简:“千秋学宫门下弟子,凭弟子令可于云笈道藏中出借道法。”

    不过因着顾从山和明烛才到学宫不久,弟子令还未及送来,需要再等上两日。

    怀风辞顿了顿,向明烛问:“你日后可是想修阵道?”

    他之前遇上明烛时,她被困于玉行山中,琢磨的就是学宫的禁制阵法。

    明烛没有答是,她还没想好,从前没见识过的道法术诀,她都打算看一看。

    这般想法,换了别的长老来,大约都会斥一句贪多不足,怀风辞没有这么说,却还是多问了句:“你就不担心如此会拖延了自己的修行进境,空耗时光?”

    “做我想做的事,为什么算空耗时光?”明烛反问。

    怀风辞笑了起来:“你说得有道理。”

    可惜这世上许多人修行,都只是为了更强大的力量。

    然后呢?

    然后在追逐更强大的力量中失了本心,面目全非。

    怀风辞又喝了两口酒,突然站起身,什么也没说,抬步往青崖外走去。

    他是青崖如今的山主,想离开自是不必问过旁人意思。

    这次,他难得离开青崖不是为了偷溜出学宫喝酒。

    怀风辞去见了温翎。

    身为千秋学宫三位学丞之一,温翎如今的洞府在玉行山中央山脉上,殿宇琼堆玉砌,与青崖上粗陋草庐不可同日而语。

    怀风辞来时,她正向前来禀报的掾吏交代什么,怀风辞也没有开口打断,自己在旁边寻了处坐的地方,直到禀报的人退下,才向她笑道:“师妹如今真是越发事忙。”

    “比不得你这样的闲人。”温翎抬头看着他,不算客气地回道。

    她不欲与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你来我殿中是为何事?”

    以怀风辞如今疲赖的性情,若是无事,绝不会踏足她殿中。

    “的确有一桩事,”怀风辞也没有遮遮掩掩,径直道出了来意,“我来寻你,是想让你为那个叫明烛的小女娘另寻个老师。”

    “你这是怕了浊流的麻烦?”温翎抬头看着他,她已经听说了青崖上发生的事。

    如今千秋学宫中大小诸事,也少有什么能瞒过她的耳目。

    怀风辞笑了笑:“不是为浊流。”

    他没有为温翎的揣测牵动情绪,虽然不喜欢麻烦,但怀风辞还不至于怕了这些。

    “那她做了什么让你迫不可待地想摆脱这个麻烦?”

    “也不是。”怀风辞叹道,“只是她不该待在青崖。”

    “虽不知为何她境界只在十三宿,但悟性与资质,千秋学宫中少有弟子能及。”

    “她有这样的天资,随我留在青崖,未免蹉跎。”

    温翎放下手中竹简,向怀风辞道:“师兄从前,不也是青崖一脉最为出众的天才么?”

    “为何不能教导她?”

    “但我现在不过是个再不能寸进的废人。”怀风辞自嘲道。

    从他选择自爆穴窍起,就注定从此只能困囿于天市初境,不可能再有突破。

    “那又如何?”温翎看向他的目光陡然锋利了许多,“你还活着,说得了话,喝得了酒,为何就教不了弟子?!”

    她冷笑了声:“你自己都不愿做的事,为何期望别人来做。”

    就算再天才,如今也不过是个修为微末的小辈,温翎在千秋学宫这么多年,又何曾少见了天才。

    她不打算再为明烛做什么,会将自己名下这个游学弟子的名额给出,已是她的冲动之举。

    温翎此时想起,只觉多余。

    在她的话中,怀风辞无言以对,他再喝了口酒,转身向殿外走去。

    待回到青崖时,已是月上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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