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剑圣,养生中,勿扰: 9、浪得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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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浓重,稀薄的月光从云缝间漏下,落到道路间,被车轱辘碾碎。

    载着三人的马车稳稳前行,未受到夜色影响,行驶得极为顺畅。

    驶出几里地后,后方始终没有传来追兵的动静。

    所有行动之人脑中绷紧的弦略微松下。

    没有人追来,说明行动未曾暴露,他们这一趟的任务基本是完成了。

    至于车厢里的那三位——

    一个脚步虚浮,瞧着便没什么武学底子。

    一个面色苍白,病恹恹的像是风吹就倒。

    还有一个用不了左臂,八成是个残疾。

    又弱又病又残,不足为惧。

    即便半路醒转,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更何况迷药的剂量下得足,恐怕到了地方都不一定睁得开眼。

    马车压过不平的路面,一下一下摇晃。

    洛明川躺在车厢里,睁眼望着乌沉沉的厢顶。

    绑匪不知道,如果他们昨夜用的是毒药或暗杀的手段,踏进门槛的那一瞬,吴白的刀就已经削过去了。

    结果对方动的是绑人的念头,索性将计就计,看看后续发展。

    只是洛明川没想到,这群绑匪颇有野心,车上的“同行者”还不止他一个。

    车厢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光,洛明川看看左右两边的人,原本藏着的一丝紧张便彻底散了,实在不理解绑匪是怎么想的。

    绑来的三个人中,有两个人,可以轻松打败他们。

    倒霉的到底是绑匪还是被绑的,真不好说。

    心定之后,他又觉得有些无聊。

    实在是车厢狭小,躺着还不能闹出太大的声音,怕被外头的车夫察觉。

    早知如此,不如吸几口迷烟算了,一觉睡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不用现在这样干巴巴地熬时间。

    洛明川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忍不住,压着嗓子,极小声地唤了一句:“你们……醒着么?”

    本没指望有人回应,结果一左一右得到两声应答。

    洛明川:……?

    原来都醒着呢?

    他偏过头,悄声问游归:“你怎么也被带来了?得罪过魔教吗?”

    自己和江叙安被绑,多少还能想出原因,可能与那座断桥的事有关;可游归不过是昨日才露面,怎么就被一起捎上了?

    游归:“不知道,可能是看我长得周正吧。”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又或者,是瞧不惯我与你久别重逢、言笑甚欢,心里不痛快。”

    说完,他先笑了一下。

    洛明川被这句“言笑甚欢”肉麻住了,搓搓胳膊。

    江叙安的声音透过被子闷闷传出来:“并非没可能。在大堂中,我便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

    而后来游归与他们坐到了一桌,兴许被一并纳为了目标。

    不过眼下讨论这点意义不大,绑都被绑了,抓到幕后之人才是重点。

    江叙安把身上的被子裹紧了。

    洛明川刚才就想问了,这床被子是怎么一块儿带出来的?

    江叙安给他传授经验:下回若还有人绑你,在被角上抓紧些,别让他们轻易抽走。绑架的人怕闹出动静,多半会连人带被一起抬走。

    末了,还很有同舟共济精神地侧过身,朝两人低声道:“夜间寒凉,你们要不要也搭一角?”

    盖着肚子,不然容易着凉。

    游归笑了一下:“不必,我平时在外面睡惯了,躺一夜不打紧。”洛明川也跟着表示自己用不着。

    江叙安便不再多让,把自己重新卷进那被子里,团成一团。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洛明川:“那我们现在……该做点什么?”

    游归打了个哈欠。

    江叙安把脸缩入被中。

    两人异口同声。

    “睡觉。”

    洛明川:“……”

    哦。

    唉,紧张刺激的绑架,被你们弄得好生无趣。

    -

    马车终归有抵达终点的那一刻。

    车身一沉,停稳了下来,江叙安还是失去了他的被子。

    三人并未被关在一处。洛明川和游归被反剪了双手,用绳牢牢捆住,押往另一个方向。

    江叙安则被人用一块粗布蒙住了双眼,推搡着穿过几道门,最后被带入一间屋子。

    屋里头飘来一声低低的笑,声音被刻意压着,音色生硬,听不出年岁,只能分辨出是个男人。

    “久闻江家之名,只是我们这偏僻地方,少有江家人来。今日请公子过来,不为别的,想劳公子替我看个病。”

    江叙安站在原地,眼睛虽被蒙住,却不见慌乱,肩线舒展,自带一派疏朗气度。

    他平静地想,下次出门,还是不用江家的名号了吧。

    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解释自己医术平平。

    屋内那人嗤笑一声,并不相信:“江家族长的儿子,若说医术不行,那你擅长什么?”

    江叙安老实答:“剑道……略有小成。”

    半分钟后,他被请到一张木椅上坐下,脖颈旁架着一把凉飕飕的剑刃。

    他伸出手,搭在了对方递来的腕脉上。

    医术讲究望闻问切,单凭脉象终究难以窥得全貌。然而眼下情况,江叙安也知道不用去计较太多。

    指尖一落,他微微一怔。

    这一探之下,确实真诊出了几分门道。

    他医术上不精深,但武学一道的感知极为敏锐,内力探入对方经脉,便察觉到一股紊乱的气机在四处冲撞。

    “以烈性药物辅助,借此冲关破境,如今身体经不起这般压榨,气血亏空、经脉暗损。”

    “这不还是能讲出几句来么,先前那些推辞,只是不愿替我诊治的借口罢了。”屋内的人“果然如此”地冷哼一声:“说吧,当如何治?”

    江叙安答道:“方法……我只能想出一个。”

    “说。”

    “斩断情根,一了百了。”

    那人看到他随后并指切下的动作,愣了一瞬,没料到他说的是这种法子,声音骤然沉下:“你消遣我?”

    江叙安:“唔……你暗中修习天隐决,此功法讲究气凝于身、斩断尘欲,原本的路子便是越清净越有所成,偏要借外力催发,反倒让功法反噬。若想恢复,最稳妥的法子便是顺应其道。”

    “不给方子不施针,反倒张口就要人自断根基。”被诊之人语调阴沉,毫不掩饰怒意,“这就是江家的医术?我看不过是浪得虚名!”

    江叙安歉然:“惭愧、惭愧。”

    他目不能视,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微笑道:“这不正如谁也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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