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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以自己为名的恋爱》 30-35(第13/20页)
上的面具:“擎龙首,可是很有讲究的,得是受人尊敬、德高望重的,你们看,那擎龙头的看起来挺年轻的,像是个小伙子啊!”
“老虎”笑着答:“那是小祝啊!”
“小兔子”望去,雾又散开些,阳光恰好落在那片。
擎龙青年身量极高,挺拔得似葱郁立天的白杨,他戴着侍神面具,但比其余人更庄重华丽,眉骨藏在兽纹后,只剩唇线和下巴露在晨光里,冷硬里带着锋利,一身素白麻布衣衫,宽袖,被晨风吹得向后鼓荡,猎猎作响。
最夺目的是他肩上披挂的“肩羽”,七彩的鸟羽缀成,长长地拖曳下来,随着他的动作流光溢彩。
龙头起令,百兽呼应,田野、山林传来浩浩荡荡的回音。
他沉肩发力,忽然将龙首猛地向上一举,双臂肌肉贲张,线条明晰,素白衣衫与彩羽猛地展开,那沉重的巨大龙头,竟被他高高擎过头顶。
青年顺势仰头,脖颈拉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弧度,整个人仿佛蓄势待发的弓,野性又漂亮,七彩尾羽随风振翅,在金光里破开一片炫目的虹!
“这一式叫‘开天门’!”
优子在旁边说,声音压不住激动:“龙首作为信物,向天神展示敬意,打开人神沟通的通道,那龙头,是阿七爷爷拿百年桐木雕的,龙嘴含着祈雨珠,拎起来可相当笨重,眠生能将这龙头舞得像是风筝似的,可是不容易的。”
“小兔子”看得有些出神,眼前的景象,在下一秒忽然变了——
田野不再是田野。
麦浪翻滚成云海,金光和晨雾交叠,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笔下的小仙官儿。那些戴着面具的人,宛若走下凡间的侍神,他们在云雾间穿行,擎龙首的仙子摘下面具后,应有双极漂亮的眼,眼尾薄金微挑,额心嵌着明玉泪珠儿,这面具隐去八分人间容貌,不过是暂借仙官之身,降临人世间罢了。
“神铃起——哟!嘿!”
擎龙青年一声长喝,声如裂石,穿透薄雾!
“万物生——哟!嘿!”
他喊着前句,众人接后声:
“风调顺!哟!嘿!五谷丰!哟!嘿!”
“祭天地!哟!嘿!拜四方!哟!嘿!”
“江河安!哟!嘿!阖家康!哟!嘿!”
“田畦沃!哟!嘿!百草芳!哟!嘿!”
“佑我土!哟!嘿!万年昌!哟!嘿!”
号子从八方响起,压过风声,每喊一句,鼓点便追得更密,长龙猛然摆尾,鳞片在晨光里闪动,仿佛活了般。擎龙者的步伐变了,不再是寻常前行,而是踏着一种古老的,充满韵律的步子,步伐落地时又重又稳,仿佛踏在星辰方位之上。
“眠生走的是禹步,”优子紧紧盯着,低声对禾穗她们说:“大禹的祭祀步法,要照着北斗七星的方位走,寓意神龙布雨,润泽四方!”
浑厚的号子声与沉雄的鼓点交织,禾穗看着那条由男女老少撑起的“龙”虔诚舞动,有力的呐喊,看着他们被汗水浸湿的鬓角,眼中纯粹的光,她望向远处青山如黛,近处秧苗青青……鼻子忽然一酸。
在把生产率奉为信条快速发展的现代,这座古朴的村庄里,人们依然用最古老、最笨拙、也最庄严的方式,向头顶的苍天、脚下的土地,向风雨雷电、山川草木,表达最赤诚的敬畏与感恩。
天会下雨,地会长粮,草木回应季节,牲畜与人同在村庄里生息,他们感激泥土的馈赠,也感激陪伴他们生息的所有生灵。
这感激如此沉重,又如此质朴,更像是“理应如此”。
天地生养了我,我自当敬它、谢它、护它。
禾穗眨掉眼底泛起的热意。
就在这时,系在龙颈下的祈雨铜铃被震动。清音穿过鼓声,落向田野,像是信号,更多等在田边的村民,顺着龙尾加入队伍里。
“走!”优子一把拉住禾穗的手,“我们也去!”接着,苏勤惠拉上了福笙,她们也奔向那条浩浩荡荡的长龙,搭上前人的肩,撑起龙尾,长龙穿过田野,踏过溪流,一直走到村子的龙王殿前。
殿外空地上,屹立着活了两千八百年的老槐,树皮黝黑皴裂,枝叶却亭亭如盖,繁茂惊人。
黑叔曾说过,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图腾”,对盛夏村来说,这棵古槐王,就是他们的神。
它看着这里的人出生、长大、老去,看过村庄在战火中幸存,在荒年里重生,在丰年中欢歌。它记得每条溪流的改道,每场暴雨或干旱,记得每一个在它脚下玩耍、哭泣、诉说过心事的孩子的脸。
村民们很感激老树的陪伴,感激它为这里的人带来吉祥安宁。
大家自发地、安静地围拢过去,村民们用当地方言,低声念诵祈福的语句,声音起初杂乱,渐渐汇成一股低沉、平缓、充满韵律的溪流。
粗糙的树皮摩擦着禾穗的掌心,有点痒,却又奇异地让人心安。
优子轻声说:“树的枝叶永远向着天空,根系紧紧扎在地里,我们爱它,如同爱我们自己,它是我们与这片土地最深的连接。我们相信万物有灵,相信树能带给盛夏村安乐吉祥。人从土中来,最终也要回到土中去,对万物保持敬畏,就是敬畏自己的来处与归途。”
禾穗重新闭上眼。
风穿过巨大的树冠,满树叶声如潮。系在枝头的祈福铃和红布条如幡吹动,发出清脆而空灵的声响,悠悠地传出去很远,很远,又折回,如同树灵的温柔回应。
龙王殿前的石坛前,祝眠生将龙首安放在殿前神案,与几位村老一起,用五彩丝线缠绕的稻穗、麦束高高举起,又深深拜下。
他动作缓慢、凝重,充满了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没有繁复的流程,没有夸张的表演,只有对天地自然的谦卑与交付。
吃了立夏饭,田婆婆坐在老槐荫下,给每个娃娃儿分煮好的土鸡蛋,鸡蛋用茜草染了颜色,娃娃们拿细网兜着,挂在胸前,寓意消灾祈福,娃娃们吃过立夏蛋,又玩起斗蛋游戏。
田婆婆选了个好蛋,偷偷塞给围观比赛的禾穗,慈笑着说:“这个蛋啊,好,能赢。”
旁边的姜吉大婶笑了起来:“你田婆婆这是拿你当小娃娃疼哩!赢了蛋,可得请阿婆喝酒!”
“上回做冰酥酪,喝了婆婆酿的米酒,特别好喝!”禾穗捧着还温热的鸡蛋,说起话来也像个小朋友。
婆婆喊她崽崽,仿佛把她当成了自家小孙女:“哎,好,好!崽崽你多来,婆婆的米酒都给你留着!”
“婆婆,花仔今天来了没?”禾穗还记挂着那只虎头虎脑的小黑狗。
“在那儿,瞅见没?”田婆婆指了指,“和翠妞、馒头它们在一起耍嘞!”
只见一条毛发黑亮、肉嘟嘟的黑犬正和另外两只小黄狗互相咬尾巴。
禾穗惊叹:“长这么大啦!”
“是哟!花仔儿蹿得快,那个,”田婆婆笑吟吟地指给她看,声音很和气:“耳朵竖起来,尾巴有白毛毛的,叫翠妞儿,那个耳朵耷拉着的,四只脚白花花的,叫馒头,它们的妈妈和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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