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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以自己为名的恋爱》 45-50(第12/22页)
画成了一段树干,上头坐着个扎麻花辫的小女孩。
田婆婆说,那是十岁的自己。
最引人注意的,是靠东的一整面“诗墙”,那儿贴满了田婆婆用毛笔誊在宣纸上的短诗。
“这面墙对着太阳,所以我把诗写在上头,”田婆婆的声音清亮得不似高龄,更像个孩童:“早上,光从窗格子来找它们玩儿,睡在这些字上,我就觉得暖和。”
她的“小确幸角落”是窗下的老桌台,上头,砚台、笔墨都摆得端正。
婆婆拉着禾穗:“你看院里那棵金桂,是我嫁过来那年栽的,现在比房梁还高了,它开花时香,落叶也好看生死啊,就跟树叶落一样,都是自然的事儿。要紧的是活着的时候,你得有个地方安放自己的魂儿。我的魂儿,就住在这笔墨里,和阳光待在一块儿。”
她给禾穗看她写的诗,字迹娟秀。有首诗叫《酿米酒》:
“糯米要泡三更月,酒曲要等五更星。人生恰似坛中酿,熬过春秋味自清。”
禾穗问田婆婆什么是“好的活法儿”的时候,田婆婆笑了,眼角的皱纹像菊花瓣似的慢慢绽开。
老人想了想:“写诗啊,跟种稻酿酒其实都是一个理儿,你得等,得酝酿,急不得。酿米酒,米要好,水要清,时辰要够。人活着,对自己‘真’,对别人‘善’,对日子‘耐烦’,每天有点小盼头,这就是好的活法儿。”
阿七叔的家藏在竹林深处,他是这片土地上,最后一位傩戏的传承人,老屋里挂着各式各样的傩面。
狰狞的、慈祥的、滑稽的。
红的、黑的、金的。
他带禾穗到屋后,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下,给她沏了杯茶。
周围,竹林幽幽,阿七叔对禾穗说:“我每天早晚呐,都想来这儿坐坐,这后头是片林子,听听风过竹叶的声,‘沙沙沙’的,跟唱戏的前奏很像。”
阿七叔和禾穗说起这门手艺:“当年戏班子散了,徒弟没一个肯学全本的,说这东西‘晦气’、‘过时了’。我那时候也憋屈,连自己家里的娃娃都不愿意学,还能指望谁呢?后来,每天我坐在这块石头上,看着这些竹子们,一茬一茬地长,老的去了,新的又来……日子久了,就想通了。”
“有些东西,就像这林子里最老的那棵竹,它可能等不到开花了,但它立在那儿,这片林子就有了根,有了不一样的精气神。我的戏,也许传不下去了,但只要我还记得,还能唱,这‘根’就没断。这就是我的活法,守着该守的,直到守不动那天。”
有日,禾穗去了最远的村民家,回去的山路上遇到个挑水的僧人,那人穿着朴素的禅衣,靠在树下歇息。
禾穗也坐下来歇了歇脚。
那人问她,怎么跑到这么僻静的山里来,禾穗和他聊起自己最近做的事,顺道问到对方,每日在山中做什么?
僧人答:“劈柴、担水、做饭。”
禾穗又问:“那您悟道之后做什么呢?”
“劈柴、担水、做饭。”僧人还是这样答。
禾穗不禁好奇:“那参悟前后,岂不是没什么区别吗?”
僧人笑了:“参悟前,劈柴时想着何时担水,担水时急着赶紧做饭,参悟后,劈柴只是劈柴,担水只是担水,做饭只是做饭。”
禾穗轰然了悟。
她以前总是做东想西,内心不静,没到目的地前,担心那个地方会不会不好。写作时,想着写完后,读者会不会不满意,结果路边风景没好好看,眼前的事也无法全然投入其中。
现在想来,其实都是无用,未来无用,过去无用,只有当下,才是属于自己的。
顾好当下,就是好的活法儿。
禾穗将这些日子录下的对话,发在了自己的播客上,某个晴日的傍晚,她敲响了祝家小院的门。
来开门的是小虎,他脑袋上沾着草屑,手里举着个木头小汽车:“禾穗姐姐!快来!我哥跟阿奶在摘葡萄呢!”
祝眠生从院子西侧的葡萄架下直起身,他朝禾穗笑了笑,笑容在斑驳的叶影里显得格外清爽。
椿谣阿奶瞅见禾穗来啦,眉眼立即弯起来:“乖宝儿来咯!正好啊,我刚泡了玫瑰茄,加了德福送来的陈皮,十年的,可香咯!小虎,把茶壶端来。”
“好!”小虎蹦跳着进了屋。
“哎,你再高点儿啊,”椿谣继续指挥祝眠生:“那不,那儿!还有串大的!再高点儿,哎,别碰烂咯!”
“阿奶,你先下来。”祝眠生见阿奶一着急踩上了凳子,便把她抱了下来。
“哎呦!够个葡萄多大点儿事嘛!”椿谣阿奶不服气的撅起嘴:“我还年轻着呢!你们一个个的,就怕我摔了,我可告诉你们,你阿奶我腿脚麻利着呢!”
“是是是,您年轻着呢,我老了,我是怕您万一掉下来,我接不住您!”
“臭小子!少给我贫嘴!”
椿谣阿奶作势要揪孙子耳朵。
谁知,祝眠生往走近的禾穗身后一躲,拿禾穗当起了挡箭牌。
“阿奶,怎么又上手啊,”他微微偏头,朝禾穗递了个眼色,“小禾姑娘等会儿要笑话您了。”
“好哟!你还会找靠山了是吧,挺会挑人。”椿谣奶叉起腰:“你也不看看,小禾是愿意帮你,还是愿意帮我?”
禾穗自然是要帮椿谣阿奶的。
可她刚准备溜去阿奶那边,身后那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微微俯下来,轻声求助:“帮我一下。”
禾穗不动声色,声儿比他更低:“帮你有什么好处嘛?”
祝眠生态度大方:“想要什么都成。”
这话说得太顺,倒叫禾穗不知怎么接了。
椿谣阿奶狐疑地瞅他们:“你俩是不是欺负阿奶耳背啊,当着我的面说啥悄悄话呢?”
“阿奶,我的好阿奶,我错了,”祝眠生过去拉她,然后朝禾穗看了一眼,“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成不?”
禾穗立即会意,跟着走过去,乖乖打茬:“阿奶啊,我刚刚看到厨房里有排骨,我们今天吃排骨嘛?”
“乖宝儿眼神真好,晚上阿奶给你做腊排骨吃!爱吃不?”
“阿奶做什么,我都爱吃!”
椿谣阿奶立马乐了,禾穗继续转移话题:“可是阿奶,我这会儿就有点饿,厨房里还有什么好吃的呀?”
“哎呦,阿奶厨房里的好吃的可多着呢,都给你留着的!糖酥饼、云岑糕、红糖粑粑、灯影牛肉,配着阿奶煮的茶吃咦?这个小虎喂,怎么还没把茶拿来哟!小虎——”
椿谣奶吆喝着进了屋。
阿奶前脚进屋,后脚祝眠生便朝禾穗行了个古代的公子礼,有模有样的:“多谢女侠挺身而出,小生感激涕零。”
“不必多谢,小事小事,”禾穗甩了甩不存在的长袖,也拿着古人说话的调子,玩笑地摊开左手:“谢礼拿来即可。”
“不知女侠心仪何物?”他稍显郑重地答:“滴水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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