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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欲加之罪》 10、软刀(第2/2页)
表明来意后,她手一抖,针尖不慎刺入指头,沁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放下嫁衣,秦桑细细询问来人相貌谈吐。
钱掌柜一五一十道:“那人说话嗓音有些尖细,说什么祁山,还有上次的香,又说告知您便知晓了。”
秦桑心里那点侥幸顿时化为乌有,顿了顿才道:“的确有这么一桩事,是机缘巧合遇到的一位贵人,明日我会亲自送去。”
钱掌柜连忙称是:“原来这几日生意红火是姑娘搭上了贵人?姑娘当真有远见,如今咱们的生意眼看着便要超过千香楼了!不知这贵人究竟是谁,下次再来时咱们也好悉心招待。”
秦桑微微一笑:“掌柜有心了,不过此事你不必管了,也不必对外说。”
钱掌柜觉得古怪,但又不好多说什么,恭恭敬敬地道了个“是”。
直到此时,秦桑才终于明白家里的香料生意缘何突然好转。
他这么做是在暗示,又或警告么?只要他愿意,便能轻易将人捧上云端,同样的,他若不愿也能令人永堕深渊。
指尖的血珠又冒出了一滴,她已没心思再管,只对着那刚刚选定的嫁衣料子叹气。
——
和上次一样,秦桑亲自调制好了香丸,挑了个午后时分送去东宫。
不一样的是,这次孔有得说太子刚好在,请她进去。
秦桑早有意料,提裙跟了进去。
与她设想的富丽堂皇不同,宫墙之内遍植着青松与翠柏,掩映着碧瓦飞甍,十分清幽雅致。
往来的宫人各个面容整肃,步子放得极轻,可见太子治下甚严。
今日太子在校场习武,秦桑被领到演武亭边,远远便见他一身骑装站在靶场中央,弓弦被拉满,“铮”的一声直贯红心。
“殿下神射!”东宫属卫们齐声喝彩。
宗越唇角噙着一点淡笑,正要搭第二箭,余光扫见亭边那袭菘蓝衣裙,手指微微一顿,便将弓递给了身旁侍从,转身往廊下来。
宫人忙捧上巾帕,他接过来漫不经心擦着指尖,目光却落在阶下行礼的人身上。
“不必多礼了,暑热难耐,这一趟有劳你了。”
他言辞总是十分温和,行径却恰恰相反,秦桑不敢有任何怠慢:“能入殿下的青眼是秦氏的福气,不敢称累。不过……妾婚期已定,婚后不再打理外间的铺子,所以今日特意多送了些香过来,往后恐怕不便出门了。”
宗越擦手的动作一顿,将帕子随手扔给宫人:“哦?秦姑娘要成婚了?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定在几时?”
“十月初六,是家中表兄。”
“不错,是个好日子。”宗越语气玩味,“这一日孤原本也有一桩喜事要办。”
秦桑眼皮一跳:“听闻殿下即将选妃,妾在此恭贺殿下。”
“你以为孤说的是选妃?”宗越道,“太子妃事关国本,三书六礼样样马虎不得,三个月如何走得完六礼?孤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秦桑一时默然,宗越道:“怎么不说话?秦姑娘不好奇孤说的是什么喜事?”
“殿下乃储君,家事亦是国事。妾一介布衣,不敢妄加揣测。”
宗越听了这话低笑出声:“此言差矣,连太子妃的事你都敢揣测,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秦桑连忙告罪:“是妾失言,殿下一举一动天下瞩目,选妃之事京中早有传闻,妾只是偶然听闻罢了。至于其它,妾无心也无权多问。譬如这世间万物各有归属,不是自己的,妾半分也不会沾。”
这话像一把软刀,意有所指,高进忠在一旁听得冷汗直冒,心说这姑娘看着文雅,胆子倒真大,竟敢当面顶撞。
正想着要不要打个圆场,宗越却并未动怒,反倒颔首:“你说得有道理。只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规矩对孤却是不适用,你说对不对?”
秦桑无法反驳,愈发放低了身姿:“殿下所言乃是君臣纲常,可这万事万物也要讲究缘法,譬如佛家所说的求不得。”
宗越略一挑眉:“巧了,孤偏偏不信佛。”
秦桑终于按捺不住,微微抬眼:“那殿下信什么?”
“孤什么都不信,倘若非要说,孤只信自然之理。”
“妾刚好也略有拙见,所谓自然之理莫过顺应,譬如草木本有心,何求美人折。”
“好一个何求美人折!”宗越轻笑,伸手探向旁边一丛探出的刺梨,“可孤信奉的自然之理与你并不一样,孤所信的乃是有花堪折直须折。”
秦桑目光也随之移到那刺梨上,淡淡道:“也不是什么花都能用手折的,譬如这刺梨,状似棠梨,实则遍布密刺,殿下小心被扎伤。”
宗越浑不在意,手腕微一用力那枝带刺的花便被他折了下来。花枝递到秦桑面前,花瓣莹露,娇艳欲滴,而他的手上半分伤痕也无。
“孤倒觉得,越是带刺的花,香气越盛,越是勾人。而那些没刺的寻常花草,遍地都是,反倒没什么意趣。”
他目光落在秦桑脸上,似笑非笑:“何况,这点小刺也只配扎扎虫蚁。对于人,还不是想折便折了?秦姑娘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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