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_虚弱老登: 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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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姩有了身孕,北境常有奎戎与樨马诺的刀马客入城抢劫财物,多见血光。

    严姩扶着腰,提刀斩杀了两个掳掠百姓的马贼后,脉象便一直不平稳,陈麟君怕血光冲撞,便将她送回庸都静心养胎。

    姑嫂两人许久不见,整日腻在一起闲扯个没完。

    提及谢文珺,陈良玉掰着手指头,“算算日子,惠贤皇后仙逝已有三年,江宁公主也是时候从太皇寺回宫了。”

    严姩倒是稀罕,问她:“你从前不是不待见公主吗?近日倒没少听你提起她。”

    “呵,我第一次见她,她就这么高,”陈良玉站起来手比画到肚子,“一钗子捅死一个北雍流兵。我见过那么多新兵首次上阵杀敌都吓得手软脚软浑身发抖,还有吓到崩溃大哭的,她完全没有。”

    这就稀奇了,严姩惊讶问道:“人不是你杀的吗?”

    陈良玉一摊手,“所有人,包括大嫂你,问都不问就认定了那流兵是我杀的,谁能想到她身上去?可事实是,人就是她捅死的,我只是替她背了个锅。”

    “这事儿我倒是不知道,也没听你说过。”

    “也没人问我啊。虽说是个北雍贼人,可公主杀人传出去总归不好听,太子那边使个眼色,底下的人自然知道怎么做事。北雍死在我手上的贼寇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况且那天除了那几个北雍流兵就只有我和公主在场,锅往我身上一扣那是再合适不过了,我还能大街小巷去喊冤不成?”

    陈良玉剖白心迹。

    “不怪我对她有防备,她长得跟西边庙里菩萨身边的童女一样,童叟无欺的,谁能想得到一钗子这么利索?”

    “那你如今怎地又对江宁公主的事情如此上心了?”

    “我只是心疼她这么小的年纪……”

    陈良玉低着头嗫嚅,轻叹,似乎还没意识到如今是何年月,故此也没掐算,江宁公主如今已是二八年华了。

    “惠贤皇后是个可怜人,受娘娘临终托付,既然应承了,就得做到,我不想让逝去的人不得安心。”

    荀府的马车也在门口停着,轿帘掀开,一少女正在里头端坐着。

    端庄娴雅,婉丽有仪。

    “良玉,你来与我同乘。”

    荀淑衡连声音都是柔静且婉约的。

    她也是跟着荀相夫人去为老王妃贺寿的,两家府邸大门相对,都是走同一条路,脚程也差不离,乘坐谁家的车马都不关紧要。

    陈良玉跟母亲与严姩说了一声,钻上了荀府的马车,“阿衡。”

    荀淑衡与荀相夫人分车而行,她独自坐在舆中软榻上,铺着虎皮,面前摆着几盘考究的点心,燃着香炉,将衣袖缓缓拂过炉烟,熏上清雅香气。

    车身动了,她便招手叫陈良玉坐近些。

    然后就见她神神秘秘掀开一角,轻轻往下一按,从兽皮下暗藏的阁子里拿出一本书。

    陈良玉立时猜到了她藏的什么,拿到手一看,果不其然,是《女论》。

    “母亲说这是逆道乱常,不叫我看,是我偷偷藏下的。”荀淑衡朝她眨眨眼,“良玉,你一定不觉得这是秽迹,对吧?”

    她当然不觉得这是秽迹,她还知道这本书突然盛行是出自谁的手笔。

    太皇寺除了供奉皇亲国戚的牌位,还担着授讲经义的职责,游历天下,传扬懿德。

    寺中有特用存放经义典籍的书库,由于寺中僧众走南闯北,书卷遗失、破损都是常有的事,民间刻铺兴起之后,太皇寺中便仿照着置了刻坊。

    这个刻坊可不是雕石木文玩的,是太皇寺专门用于刻印寺中经义典籍与经文的。

    江宁公主为生母守孝,没有去惠贤皇后葬身的墓陵,而是选了太皇寺。

    “这本书,很好。”陈良玉道。

    “你也读过?”

    “自然。”

    这版与谢文珺给她瞧过一眼的那半册大有不同,那半册是书面语,与四书五经的文风一般,文辞简练深奥,却难读。

    市面上风行一时的这版《女论》,却是译成了口语,与民间说书的话本子相似,不需要先生逐字讲解,只要是认得字,就能读懂。

    这也是为何传播如此不费力的缘由之一,不少人将它当做读物来看。

    东府外墙与内苑只隔了半堵墙,女眷聚在内苑妆阁之上。那妆阁建造得巧妙,从二楼朝南看,便能看到外院廊宇水榭,不少世家公子在水榭攀谈。

    陈良玉推辞掉荀淑衡的侍女斟来的东府陈酿。

    荀淑衡笑道:“饮一樽也不碍事的,这酒味道香醇回甘,是难得的佳品。亏得你是领兵的人,连口辣酒都喝不得,喝果子酒。”

    “领兵的人怎就一定会喝酒,哪有人会在军中大肆饮酒的?”

    陈良玉反唇打趣她,“都说荀家姑娘最是知节守礼,温良恭俭,是世家名门闺秀之典范,德有国母之风,行有林下之范。讲这话的人,定是没见着你举坛痛饮、豪迈酣醉的模样,我可是见过的。”

    她与荀淑衡结识便是荀淑衡在粤扬楼饮酒,醉红了脸,她路过时被她拽住,叫她吐了一身。

    她不认得这女子是谁,对方却能叫出她的名字,直到那醉态女子被几个贴身丫头七手八脚架上荀府的马车,她才知道这便是庸都富有盛誉的荀家六小姐。

    荀淑衡抱歉地看着她,羞得脸蛋霎时嫣红。

    清风从那边袭来,世家公子们交谈的声音叫妆阁之上的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女子要读书,要抛头露面,那成何体统?”

    “叫女人读书,考取功名,那谁来生儿育女?无人延续子嗣,将来田谁种?仗谁打?税谁交?那些个宫殿庙宇谁建?老者当由谁所养?社稷当如何延续?”

    “女人有了权势,会教唆更多的女人蔑伦悖理,倒行逆施,到时女人都去读书科考,谁操持家事?家中无人主内管家,你我身后岂能安宁?”

    “此书该禁!都去学那世家典范、名门楷模陈良玉,还不翻了天了!”

    “说你呢。”荀淑衡道。

    “听着了。”陈良玉道。

    这两个词儿用在她身上显然不是赞誉,陈良玉反而来了兴致,竖起耳朵,饶有兴趣听一听这群人还能怎样编排她。

    水榭中诸人并未意识到他们的言谈都落在白墙灰瓦的另一边,陈良玉竟成了靶子,供他们挞伐,征讨。

    群情激奋时,一人出现,“敢问这位兄台,谈论女子书学事宜,干陈良玉何事?”

    他一只脚踏进水榭,那边的声音便低了下去。

    并非因为来人有多位高权重,只因这人长相过于突出,在一众气度不凡的名门华胄中也有鹤立鸡群之态。

    他只着简单一身月白阑衫,长身玉立。

    刚一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便引得妆阁上的姑娘与夫人们频频惊叹,有女儿的命妇们不由得开始打听,“这是谁家的公子?倒是面生。”

    他再道:“对天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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