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_虚弱老登: 第1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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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合川道:“陛下, 三日前您已下令叫禁军护送太上皇前往衍支山了, 您忙得忘了。”

    谢渊往明窗外看了眼, 日过晌午, 没由来一阵口舌干燥。他端起御案上的冷茶喝见底了。

    郑合川道:“陛下,奴才叫人传膳。”

    谢渊将朱笔搁置回笔架上。这个时辰凤仪宫该备膳了, 可一想到皇后那连谢恩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态度,他又觉得不请自去是自讨没趣。

    “去昭华宫。”淑妃宫里。

    临走想到郑合川方才说太上皇想见江宁, 道:“你去长公主府知会一声,叫江宁得空去衍支山替朕向父皇问安。”

    郑合川道:“是。”

    长公主府后花园的水塘放了些鱼秧, 塘里浮着几片落叶,鸢容提一张兜网正在打捞。后花园成了菜园子,路旁蔓出几条瓜藤,几个太监正支些竹架,把瓜藤往架子上引。

    谢文珺喂柔嘉吃一片甜瓜, 看她慢吞吞地咀嚼、吞咽。

    “柔嘉这样,宫里的太医惜命,连开药也只敢开温补的方子, 对她无益。民间的也许有杏林圣手,能医痴症,可惜朱影随军出征了。荣隽,你差人去四个城门、东市西市都贴张皇榜,看有无人来揭。”

    荣隽拱手道:“是。”便差人去办了。

    鸢容捞完了枯叶,将兜网立在墙边,道:“殿下,农桑署您当真一点也不打算管了?”

    谢文珺取帕子拭去柔嘉嘴角的瓜汁,“本宫乐得清闲。”

    鸢容道:“您让秦姑娘提醒盛予安查平沙郡的账,阎天枢还真沉得住气,平沙郡太守都斩首了,论诡寄田亩的数,当属他们阎家,竟还不心急。”

    平沙郡正是钦天监阎天枢的老家。

    “人不死到临头,始终都割舍不下那点侥幸。”谢文珺看了眼塘中游鱼,道:“水塘里捞两尾鲤鱼,送到钦天监衙司,就说辛苦他们日日送天气剳子,犒劳钦天监。”

    两尾鲤鱼送去,紧接着阎天枢就像捞到了救命稻草,要死要活地非得亲自到长公主府谢恩。

    谢文珺在花厅见他,一进门阎天枢便跪下叩了个大礼。

    “求长公主殿下救命。”

    谢文珺道:“田亩税是皇兄要下令彻查,阎家的田税早有疏漏,太平无事时本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罢,眼下正逢战事,阎家漏的可是国库的银子,本宫如何能救你?”

    阎天枢道:“长公主殿下掌举国农桑多年,殿下若不救下官,下官的脑袋便留不住了。殿下赏下官鲤鱼,下官愿意报效。”

    “一点田亩账,平了就是,此事不难。监正起来说话。”

    阎天枢感恩戴德,撩袍站起来。

    “殿下,您看此事?”

    谢文珺赐了阎天枢软凳就坐,上了杯紫笋茶,“本宫想先问问监正,父皇迁宫已几日了,那客星?”

    “客星?”

    “如何了?”

    阎天枢实话作答:“回殿下,客星光芒微弱,但还比帝星强势,仍有驱逐紫薇、取而代之的征兆。”

    果然如此。

    谢文珺久不作声。

    阎天枢细细思量长公主怎突然间对客星有兴趣了,忽然一个念头蹿出来,他手里的茶端便不稳了。

    六月暑气正旺,阎天枢浃了一背冷汗。

    谢文珺道:“以监正的才能,这颗客星可以不存在。”

    阎天枢想了想,道:“下官明白了。”

    谢文珺道:“皇兄问起此事,监正如何回话?”

    “皇上忙于战事和田亩税,尚无暇问起客星一事。若来日问起,客星式微,不足为虑。”

    “如此甚好。”谢文珺道:“阎大人老家寄在佃户名下的那些地,该割舍的割舍了也罢,已经查出的账目本宫想法子替你按下,你尽快回乡处理干净,再晚些时候本宫也救不了你。”

    阎天枢道:“殿下的意思是,就……白送人了?”

    谢文珺道:“区区几亩地,比阎监正一家百十口人的脑袋还重要不成?”

    那是上千亩良田、水田,怎会是区区几亩地……

    阎天枢剜掉一大块肉。

    但也只能如此。

    阎天枢前脚离府,后脚宫里又来人了。谢渊叫郑合川亲自来了。车舆上搬下来赏长公主府的五十匹锦缎,一斛珍珠,一柄玉如意。

    郑合川将皇上的旨意传达了。

    鸢容循例往郑合川怀里塞一锭金锭子,郑合川谢恩道:“奴才谢长公主赏。”

    谢文珺道:“柔嘉年岁太小,离了宫,奴才们伺候得不尽心。郑公公回宫替本宫问皇兄安好,臣妹擅自做主把柔嘉接到府上养着,皇兄勿怪,待皇嫂诞下嫡子,臣妹再领柔嘉进宫请安。”

    郑合川道:“是,奴才领命。”

    皇榜刚张贴了两张,便叫人撕了。

    荣隽的手下把揭榜那人带回来,在府外遇上正要回宫的郑合川。

    郑合川把人拦下,问了一嘴:“此人是?”

    侍卫道:“是长公主请到府上给柔嘉公主瞧病的大夫。”

    谢文珺对于揭榜的人是梁溪城九华山庄的裴旦行略感意外,裴旦行却没什么讶异的神色,似乎早料到自己是来见谁。

    “昔年一面之缘,幸得长公主与大将军查出杀我裴家满门的凶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谢文珺道:“当时本宫神志不清,那事是她应下的,不必谢本宫。裴大夫为何也在庸都?”

    “也在?”

    “万贺节时,叶姑娘在医者赛事中拔得头筹,皇兄特开恩例,许她进太医署。”

    “草民正是为拙荆而来。”裴旦行拱手一揖,“可否容裴某先为公主切脉?”

    柔嘉任谢文珺捋开她的衣袖,伸在桌几上,覆了张帕子。切过脉后,谢文珺问:“如何?”

    裴旦行道:“公主的病症能医,但能医到什么程度,需得看造化。”

    “最差呢?”

    “能开口说话,衣食自理。”

    如此已是难得。

    谢文珺点头应允,“医好柔嘉,本宫重谢。”

    裴旦行道:“草民不求钱财。”

    “求官?”

    “也不求。只求长公主殿下,准草民带阿妧回梁溪。”

    谢文珺道:“叶太医若想解职还乡,本宫准了。”

    “多谢长公主殿下。”

    谢文珺叫人把裴旦行的住处安置在长公主府,翌日裴旦行出府置备所需,两日后才回。

    谢文珺带柔嘉出城,往衍支山的方向去。

    行宫守卫禁严,只正门就有八人把守,谢渊遣了二百禁卫军在行宫轮流巡卫,侍奉的人却不多。

    宣元帝再见到谢文珺时,倚在一棵半枯的老桂树下,怔了许久。

    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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