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_虚弱老登: 第18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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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这几垄耕地,便贪墨了三亩二分田的税。

    鸢容道:“殿下,云州刺史蒋文德,乃禁军大统领蒋安东的族亲。”

    “本宫知道。”

    鸢容道:“许是仗着蒋安东有太后撑腰,蒋文德才敢如此猖狂。自皇上将农桑署收归中书省,粮税上出的岔子就没断过,如今还是要殿下亲自料理残局。”

    谢文珺翻看那些田赋账目,某些年份的税额,与前后年份相比,在细微末节处总觉得被刻意抹平过。云州多数田亩册都与实地丈量相合,唯独少数账目偏差极大,仿佛当真是登记造册时粗心大意出了些纰漏。

    云州府衙主簿王成那张堆满笑的脸在她脑中一晃而过。

    也许那些对不上数的田亩,是什么人刻意留下的线索,也或许,是引她入什么圈套的钩子。

    谢文珺视线停在一处。云州的田亩账在祯元二年她巡田时曾查过,转眼四五载已过,有些账目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但隐约察觉到有哪里不对。数字本身没有问题,但墨迹的浓淡和笔锋的细微走势,与同一页其他条目相比,透着一丝异样。

    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

    “取灯来,近些。”谢文珺道。

    鸢容忙将一盏油灯移近书案。粗瓷油灯的光线不好,念及这两年战事频发,各地官府的款项都紧张,谢文珺也无甚在意驿馆燃得什么灯油。

    眼下细想,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谢文珺俯身,几乎将鼻尖凑到了那陈旧的纸页上。她极其小心地抚过那几行可疑的墨迹边缘,接着,她的动作便顿住了。在墨迹与纸面相触的地方,借着油灯投来的光,谢文珺察觉到了一道极淡、几近无痕的刮擦印记。极其轻微,仿佛是被薄刀片小心翼翼地刮去了一层浮墨,再重新书写覆盖。

    若非她存疑,很难发现。

    她正竖起册子仔细辨那墨迹——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近于无的机括弹动声响起。谢文珺与鸢容同时看向响动声传来的书架,皆是心下一毛。

    “荣隽!”

    荣隽闻声一脚破开书房的门,屋内鸢容正张臂抱着谢文珺,将她护着,一脸惊恐地望着书房内那半墙枣木书架。

    荣隽三两步跨至书架前头,没瞧出异样,“殿下,怎么了?”

    “有人。”鸢容死盯着书架后。

    荣隽上前探查,书架靠墙,藏不得人。他使唤几个人进来,将书架搬开,书架后面是一堵实墙。

    移到第三节的时候,书架便移不动了,几个长宁卫合力也没能把书架搬开。

    鸢容把人打发走,“都出去吧。”

    几个搬书架的长宁卫退出书房。

    谢文珺举着油灯细看书架的雕纹,手指沿着木质纹理缓缓移动,最终停在靠近墙壁的一个不起眼的雕花回纹处。那回纹的雕刻略显粗陋,掉了些漆。她指尖用力,向下一按。

    “咔哒。”又一声。

    荣隽一把将她拉开,挡在前头,“殿下当心!”

    紧贴墙壁的侧板下方,一块约莫半尺见方的木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狭窄幽深的暗格。

    并无暗器自□□出。

    谢文珺探手入内,触碰到一叠厚厚的东西。她将其取出,放在桌案上,拂去上面刚沾上的一层薄灰尘。

    是几本册子。

    纸张粗糙发黄,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存放有几个年头了,被频繁翻动。册子封面没有任何题签,只有一些意义不明的墨点标记。正是云州官府历年的真实流水账底册。

    这才是真正的肉账。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爆出一个稍大的灯花,“噼啪”一声脆响,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惊心。

    窗外的风呜呜咽咽地穿过廊下,远处,传来一两声老鸹凄厉短促的啼叫。

    荣隽当即奔向庭院,“屋后有人,追!长宁卫加强守备,今晚不轮值,全都给我打起精神守着!”

    巡卫追至书房后墙时,放账目底册的人早已没了人影。

    外院的墙上骤然闪过一道黑影。一纵即逝,却还是被荣隽的余光扫到了。

    “谁?”荣隽道。

    接着外院便响起打杀声。

    数十个面罩遮至眼眶下的黑衣人一跃自外院的高墙翻进来,官邸书房的窗棂纸糊一般被破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夜风瞬间扑灭了距书案最近的两盏油灯。

    鸢容移至书案上那盏油灯疯狂摇曳,光影急剧晃动,将谢文珺笼罩在阴暗里。

    刀光向谢文珺刺来,荣隽挥手掷出佩刀,将刺客手中的单刀打落在地。刺客袖中旋出短匕,直冲谢文珺咽喉剜去。

    千钧一发!

    谢文珺举臂,袖中几枚短矢射出,那个刺客毙命于她眼前。

    “护驾!”

    长宁卫霎时将书房围得水泄不通,荣隽拾起佩刀,将又一个破窗而入的黑衣刺客踩在廊下,刀架在颈间,“受何人指使行刺长公主?”

    “奉命行事,荣大人,对不住了!”

    刺客手中几片薄刃架在指缝,朝荣隽小腿划过来,刀刃发黑,是淬了毒的。

    荣隽紧忙避过,出手间将刺客逼出书房,逼退至庭院空旷处。哪知刚退到庭院,数名刺客如鹫见腐,都朝着荣隽杀过来。

    鸢容拥着谢文珺将她往角落里护,“殿下,这些刺客像是冲着荣大人来的。”

    ***

    云州城外的密林猝然响起奔袭的战马蹄声,传至云州城墙上。

    林间翅羽扑棱地惊起大片飞鸟。

    声音雷动,少说也有千骑重甲骑兵。

    陈良玉铁甲下的中衣早已被汗浸透,又被夜风吹得发硬。

    云州城楼上火把忽明忽暗,照见墙垛后攒动的守军。

    “开门!”

    城楼上沉默片刻,传来守军校尉的喝问:“夜禁了,城门已闭,明日晨钟才开。来者何人?”

    “北境陈良玉!”

    城楼上又问:“大帅何事入城?”

    陈良玉突然扬声,“本将有紧急军情奏报,借道云州,回庸都奏禀皇上。”

    “大帅,夜禁已深,军情有兵部勘合吗?”

    陈良玉简直要骂人了,“军情紧急,来不及奏报兵部,再不开城门,云州城楼守军皆以延误军情罪名,军法处置!”她举起一方印,“帅印在此。本将半个时辰后便出南门,绝不滋扰云州百姓。”

    城门终于缓缓撑开。

    千骑鹰头军打马而入,进城后,并不走中直大街往南城门去,陈良玉率骑兵直奔谢文珺落脚的官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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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恶补古代税法,还有历朝历代测量农田的工具和度量衡,写得好像脑子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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