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_虚弱老登: 第19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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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第147章

    陈良玉在太极殿跪守至后半夜, 风雨初歇,雷声也消了,谢文珺临时休憩的偏殿只留了两盏角灯。

    陈良玉抬起手指按了按嘴唇,对守值的宫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轻轻推开偏殿内室的门。

    她知道谢文珺这会儿应当已经睡下了, 却还是忍不住想来看看,又怕惊醒她, 脚步放得很轻。

    软榻边的小几上面铺了软毡布, 陈良玉把手中从北境带回来的木匣放上去, 没弄出声响, 她探了探头, 凑得近些, 原是想悄悄看一眼便走, 可视线刚触到榻上人影,就撞进一双半睁的眼眸里。

    谢文珺也望着她, 乌发垂在玉枕上,脸庞素净, 许是这段时日太过繁忙,累着了, 谢文珺脸色倦色很明显,有几分憔悴。

    陈良玉双手撑在软榻沿上,低声问:“吵醒你了?”

    其实她推门的动静一响,谢文珺就已经醒来了。

    谢文珺坐起身,手肘支在榻边的软枕上, 乌发随着动作滑落下来,披散开,几缕垂在颊边, 唇角弯出一点困倦的弧度,“知道你会来,一直也没睡,在等你,不知何时盹过去了。”顿了顿,又道:“这个时候,你不该回来的。”

    陈良玉忙拾起一个软枕垫在她腰后,好叫她往后倚靠得舒服些。

    “我知道。”

    “北境有战事,即使你赶不回,那些酸腐言官也拿不住你的把柄参你只字片语。”

    “我也知道。”

    她岂会不知只要在北境一日,庸都便一日动不了她。可她不知道庸都的水究竟浑到什么地步了,她还有在乎的人,还有亲人在庸都,总不能大手一挥什么也不管了只求明哲保身。

    陈良玉道:“殿下不必忧心北境的战事,翟吉吃了两场大败仗,丢了云崖与湖东草场,最重要的一条粮道也被樨马诺截断,如今已退守关内,少说得消停两个月。如今三州司马掌一应具体军务,凡涉及粮草、军械、边军轮防事务可自行决断,我这个统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虚设了。不过如此一来,倒还了我半个自由身。

    “你说过,那一日或早或晚都会来,我不会让你孤立无援,成败我都愿与你同往。”

    她今日踏足这偏殿的事,明日一早就会传到谢渊的耳朵里。其实早在她上次故意错开谢文珺的车马径直回北境的时候,谢渊或许已经明白了她的立场,如今也只是更明白些。

    宫人们打来了盥洗的水,陈良玉沾湿帕子,刚拭去满面尘霜,转身便见谢文珺已经将那方木匣握在手里细看,却不曾打开。这匣子的雕刻的纹路有北雍的特色,北雍多以狮虎豹狼这样的野兽图腾做纹饰,这木匣的狼纹雕得凌厉,是从云崖赫连威的住处缴获的。

    “不看看里头是什么?”

    陈良玉走过去,顺势在榻边坐下。

    匣盖掀开时,露出里头铺着的驼毛毡,毡上卧着一颗极少见的明月珠。

    陈良玉将明月珠举在谢文珺眼前。

    珠身比宫里专供的还要莹润,阴雨天也透着温润的光泽,这样看过去,像把北境大漠的月光冻在了里头。

    “边境蛮荒,没什么好东西,这珠子还不错,是从翟吉那里顺手收了的,本想找匠人给你打支钗,想想觉得嵌在凤冠上最妥当,便原样留着了。”

    从翟吉那里收的、能充作军费的极品明月珠。

    谢文珺顷刻听懂她的轻描淡写,“帝冠?”

    陈良玉点了点头:“没错。”

    这珠子就是把翟吉的帝冠拆了,取得最中间那颗明月珠。

    “北境的确没什么精巧玩意儿,踏遍万里,唯有此珠配你。希望帝冠上的明珠,能为我的殿下占个最好的意头。”

    翟吉退守关内之前,亲率北雍王师总攻,欲夺回湖东草场,也是那次,陈良玉与他正面交锋,一眼便瞧上了翟吉冠上那颗明月珠。

    北雍的宝石、玛瑙与珠玉都是最好的,翟吉帝冠上镶嵌的明月珠必然是极品。

    交手间,一杆银枪稳稳将翟吉的帝冠挑在半空。陈良玉道:“归我了。”

    谢文珺捏着明月珠在指腹下捻动,珠面的凉意仿佛裹着北境的风沙气,“只有这么一颗。”

    陈良玉心头微动,当谢文珺意指凤冠只嵌一颗明月珠单调,正想开口说北境库房里尚有几颗稍次些的明珠,回头便命人送回来,却见谢文珺抬了眼,眸光比明月珠的清辉还亮。

    “你的凤冠呢?”她问得轻,尾音微微上扬,像根细针在陈良玉心尖上挑了一下。

    陈良玉一怔,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谢文珺说的哪里是什么朝会庆典时戴的礼冠,分明是女儿家出嫁时,与霞帔相配的那顶凤冠。

    这样的话,是需要两顶冠子的,那便少了一颗明月珠。

    “我的凤冠,”陈良玉想了想,“自然是要由殿下来准备。”

    谢文珺忽然倾身,将那颗珠子按在陈良玉的掌心,再用自己的手覆上去,将两人的手一同拢在锦被里。

    “好。”

    她答应了。

    陈良玉目光扫过窗外,没有冗余的人影,方才来时她发现太极殿回廊下那几张陌生面孔不见了,便猜到是谢文珺支走了那些宫人。但毕竟是在宫里,尽是耳目,不知道哪个角落什么时辰就惯常冒出蹲守的小太监,谨慎起见,她还是打算去直房对付几个时辰。

    她拨开谢文珺额前的发丝,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停留片刻。宣元帝丧期未过,陈良玉没再做更深一步的动作。

    “我该走了,殿下。”

    “走什么?”

    陈良玉身体刚离开软榻,被谢文珺伸手一拉,又跌坐回去。

    谢文珺往榻里挪了挪,锦被随之掀开一角,露出底下月白色的寝衣,“太极殿周遭的眼线已被我支去别处了,廊下值夜的都是自己人,若真漏了哪双眼睛,你方才推门进来时消息就该递出去了,此刻再急着离开,反倒显得刻意。”

    陈良玉犹豫一瞬。

    谢文珺的手指拂过她的眉骨,那里还有一道浅白的疤痕,隐在眉毛下面,是攻打云崖时被流矢划伤留下的,“你风雨兼程回宫,又跪守半宿,在偏殿歇几个时辰,没人敢说什么。”

    宫里偏殿置放的榻向来是窄的,堪堪容得下两个人挤一挤。

    锦被被拢了拢,遮住两人交叠的脚踝。

    陈良玉顺势将谢文珺揽过来,闭上眼时,困意才如同潮水一般漫过来,她撑着没闭眼,呼吸节拍一重一轻的,渐渐乱了。

    谢文珺道:“睡不着?”

    陈良玉摇了摇头,“你在身边,我怕睡太沉了,明早醒不来。”

    谢文珺往她身边凑了凑,“那就不醒。”

    陈良玉身上总带着一股特别的气息,凑近了闻,那气息更分明些,像是日晒沙砾的干爽,不浓,却让人牢记,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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