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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咒回]狐狸的豢养指南》 12、旁观者(第1/2页)
她站在那里,刚刚选好的生日蛋糕端在掌心中,习惯性微微垂下的眼睛正在看着丈夫——现在他正在疯狂地把脑袋磕在橱窗玻璃上。
很狼狈的样子。
这种时候还做点什么才好呢?实不相瞒,她想不到答案。
仔细想想,无论是在作为“禅院夕云”的时候,还是仅仅只是作为自己的那段时间里,她也有过很抓狂的、被人冷眼旁观的时刻。
有点想不起来当时具体的情况了。好像是做什么菜的时候做错了某一步吧,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错误,可禅院家不知谁人的妻子就开始疯狂地痛骂她。
那些话语骂得很过分,让她一度也有些被传染了这种无理由的疯狂。她当时真的很希望能有谁可以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无论是怎样的事情都没关系,只要能够改变现状就好。
可周围人都只是旁观好戏的态度,让人很讨厌。
现在她变成了旁观者,于是便感觉到了,原来就这么看着别人的不正常,其实真的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用不着予以任何情感价值、就这么隔着一层屏障看着,多么轻松,多么自在。
所以她一直站在那里,当紧张兮兮的店员问她认不认识那个用脑袋砸玻璃的时候,她只笑了笑,没有说话,自顾自地摸出信用卡结账,请店员先把她的蛋糕包装好。
“那个人的事情可以晚点再说。”
“……好。”
在顾客和麻烦的家伙之间,看来是前者的优先级更高一点。
店员一脸为难地拿出了雪梨纸,在打包的时候还是一直盯着外面的直哉——这倒是和夕云一样,因为夕云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忽然听到哐当一声,真想不到玻璃居然真的砸破了。碎玻璃沙啦啦地掉下来,扎进样品面包里。挺吓人。
哎呀。这下就麻烦了。
没办法继续作壁上观了,夕云和店员都是一样。
但夕云必须得行动得比店员更快一点。她拿走了没完全包装好的蛋糕,径直走到店外。
又得逃了。真麻烦。
夕云用脚尖顶开刹车,推着轮椅赶紧跑。能听到追在身后的脚步声,不近也不远,却足够带来让人心烦的压力。
这样下去,肯定会被追上的。
她可没有做好要在今天赔偿一面玻璃的心理准备。而且玻璃真的很贵啊,她舍不得把这么大一笔钱平白无故地丢出进水里。
想到要多花钱就有点生气,生气的对象当然是制造出了这一切现状的直哉。可惜现在根本没空生气了。
她的丈夫好像疯掉了,一直叫个不停。是生怕没人会发现他们的存在吗?就算他一向是个自我意识无限大的混球,这时候也该读读空气吧。
夕云摘下自己的帽子,揉成一团塞进他的嘴里。有了点阻碍物,他的尖叫总算是被消音不少?
还不够。轮椅也太显眼了。
干脆丢掉吧。
不知隶属于哪栋公寓的垃圾投放处就在路边,真是救星。
夕云把直哉倒进垃圾箱子里,空出来的轮椅接着被她藏进绿化带。
请不要指责她正在苛责直哉,她才没有呢。
作为一视同仁的躲猫猫参与者,夕云自己也钻进了垃圾箱里,用手捂住直哉的嘴。
现在终于安静了。
没有事先刻意选择藏身的地点,能误打误撞地躲进异味和肮脏程度都还过得去的不可燃垃圾箱,夕云相信是自己的好运在发挥作用。
虽然这东西她一直挺缺的。
隔着一层厚重的塑料皮,似乎是隐约听到了脚步声。可能是追上来的面包房店员,或者是一无所知的路人。
是什么身份不重要,还有人在周围才是需要留意的重点。这意味着他们最好继续躲藏,否则事情只会变得更加麻烦。
夕云一向是很有耐心的人,她也很擅长忍耐,这样的品格带领她来到了此刻与现状,所以她依然能够忍耐。
至于直哉能不能忍耐,她就不确定了。也没那么关心。反正病重的家伙和马上要死的小动物差不多,就算是做出挣扎,也只是小幅度的战栗。只要伸出手臂将他缠住,这些渺小的颤动自然会消失在她的拥抱里。
继续等待……嗯。现在应该没有声音了。
夕云从垃圾桶里爬出来,重新搬出轮椅。
但继续推着轮椅走在街头真的太显眼了。都说了,她不打算赔面包房的玻璃钱——某些人造成的问题就该由他自己解决才对,用不着她来花心思。
既然下定决心了不再继续使用轮椅,还把这样载具推过来,纯粹只是打算发挥一点过渡的作用罢了。
用着和来时一样的办法,她把直哉搬到轮椅上。
和来时稍稍不太一样的部分是,这个自以为是的大男人居然一声不吭了。明明在家里的时候还因为她不连贯的发力方式怨念满满,就算没说什么特别难听的话,叹气声也根本停不下来。
现在倒是安静了。
是不希望自己丢人的一面袒露在路人的面前吗?可能吧。
概率更高的可能性是,镜子里映出的自己的模样让他彻底哑口无言了。那副丑陋的面孔足够具有冲击力,而天之骄子最害怕的事情向来就是从顶端跌落。
要是早知道这样就能让他安静下来,夕云应该早一点把镜子抵在他的肩上,用铝制涂层的倒影砸碎丈夫无聊的自尊心。
好在现在也不晚。只是此刻夕云不在意这种事。
她警惕地看着四周。街上没有人,她顺利地把轮椅推到了公寓后方的停车场。
停车场理所应当停了很多车,她扫了一眼,选中款式最旧的那辆,摸出包里的软尺,从驾驶座旁的窗框下方捅进去。
只要这般那般捯饬一下……就能听到车门开启的咔哒声了。
接着把包袱们一起丢到后排,包括但不限于直哉和他的轮椅。蛋糕肯定得细致地摆在副驾驶座位上,还要系紧安全带。
蛋糕才是最重要的。
直哉在听到汽车引擎声响起的时候,脱离躯体的理智才终于归位。
也是到了此刻,他才意识到,名叫夕云(实则不然)的疯女人偷了一辆车。
现在她正在开着这辆摇摇晃晃、外溢的汽油味恶心到让人要吐的车子回家。
她究竟是怎么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发动了这辆车的?
等等,这种偷车的技巧是从哪里学来的?
在琢磨着夕云的事情时,直哉终于可以让思维离开可悲的自己的身躯了。无论是质疑她、还是小瞧她、亦或者是贬低她,这种很劣等的行为都足够让直哉感受到一点安慰。
但他猜不到她到底是怎么驱动了这辆车。
这人根本是罪犯吧?在直哉的认知里,只有罪犯才做得出偷车的事情。
是不是都无所谓了。哪怕当着夕云的面发出质问,以她的死人心态和做派,肯定只会装作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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