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为妻: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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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湿漉

    其后几日, 他仍在乡中处理最后的修缮事宜,郑观音在城中的陈家帮忙筹备几日后的婚宴。

    两人并未见面,一切风平浪静。

    郑观音一边忙碌, 一边紧张, 双华都觉得她有些疑神疑鬼的。

    直到陈五郎大婚的前一日她都很紧张, 每次从外面回来进房门都要先看了又看, 随时准备逃跑。每次睡觉都睡不安稳, 生怕睡到一半, 身边就多了一个人在看她,对她笑。

    但陈植真的没有回来过。

    听说他已经回城了, 然而郑观音却连人影都没见到,不知道他在忙碌什么。虽然人未在身边,每日都会有东西送进来。

    自己身边, 总是会多些什么,又少些什么。

    陈植人不在,气息无处不在, 郑观音都觉得她要发疯了。

    她甚至都觉得,自己宁愿死个痛快。

    六月初三, 宜嫁娶。

    整个陈家张灯结彩, 喜气洋洋。听说陈植今早回来了,如今正随陈五郎去迎亲。郑观音则陪着婶嫂们接待宾客,很是忙碌。其实她虽是亲戚, 但按道理来说也是客人, 无需做这些。

    但郑观音害怕,怕自己一闲下来,陈植就不知道在哪里等着自己。

    虽然知道陈植也不会对她怎样,然而被长久笼罩在这种疑神疑鬼的气氛下, 她所有的感官都在被放大。一点点的风草动,都很容易被吓到。

    她也,还没想好,所以一再躲避。

    偏陈植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张弛有度,一个劲儿往前冲。

    郑观音每次想到这些,都后悔那天晚上的冲动。倘若不是自己昏了头,陈植哪里会这样。

    说来说去,一子错,满盘皆输,才落得个如今被攻城略地的局面。

    可陈植从小就是个,实实在在的漂亮孩子。那样的情境之下,实在是太诱人了。

    她有什么办法。

    要怪,就怪陈植。

    都是他的错。

    郑观音懊恼自己一时昏头,悔恨自己一时冲动。

    可怕的不是陈植,不是这段情缘。是从自己奔至油羊开始,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开始变换。是陈植见到她时,那瞬间生出的底气。是她见到陈植,退后的几步。

    是他一呼一吸,一举一动,都在牵引自己的心绪。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一切都乱糟糟的,早就脱离了自己的可控范围。

    陈植随着陈五郎去迎亲了,此刻还没有回来。

    虽然等到黄昏,迎亲的队伍就会回来,陈植也会回来。然而哪怕是短暂的一个午后,她也能喘息几刻,想想该如何处理现在的困境。

    郑观音忙碌了一早上,借着忙碌才无暇想这些,在中午吃上喜宴。

    她吐了一口气,觉得有些许轻松。

    忙着忙着到还好,一闲下来却觉得困倦。哪怕冰鉴冰轮都消不尽仲夏暑气,熏炉里的香气在亮得发白的日光里浮动,闻着却有些晕。

    整个夏天的蝉都在声嘶力竭地叫着。

    郑观音悄悄打了一个哈欠。

    婶娘轻拍她的手:“你也忙了这么些天,若是觉得困倦,就去花阁小憩片刻吧。”

    然而郑观音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只是在拼命撑着。

    “那好,我去歇息片刻。”

    双华去替她取扇子了,也还没回来。

    陈家的侍女引着困倦至极的她往花阁走,过了几道游廊,却是愈发安静。

    郑观音不知道花阁在哪,就只能跟着她们走。

    穿过一方荷花池,就是一条绿枫桥,尽头则是一道月洞门,有轩阁亭台数间。说起来,陈植的祖父和陈五郎的祖父是亲兄弟。两家关系很好,所以还在竹溪时的宅子,是通着一个花园而连。

    郑观音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记错。

    她来油羊的次数不多,对陈家的宅院也不熟悉,分不清哪里是哪里的。

    席宴在前厅及相连的园子里,为着避暑,各处都是高低错落的帘子纱帐。然而这一重又一重的帘帐掩着,树荫满地,榴花烧,碧竹生凉,反倒让本来明朗的夏天,有些阴幽之感。

    “到了,娘子请在此处小憩片刻,到了时辰便会叫您的。”

    “好,多谢。”

    郑观音随着两个侍女进门,在围榻上卧下。双眼一睁一合间,侍女们又出去了。

    她实在是困倦,彻底合眼睡去。

    约莫着小半个时辰后,又初初转醒。

    她打了个哈欠,慢慢坐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屋内的帘帐后好像坐着个人。

    午后的日光从小窗映进,一地朦胧发亮,有些看不太清。

    不过郑观音定睛一瞧,发现确实有人。

    通过拂动的缝隙,她看见了一双男子的手,握着一把剪子,膝畔有几枝荷花莲蓬。他此刻正在修建花草,往瓷瓶里插。她心下大骇,怕自己走错了屋子,立刻轻手轻脚下榻,想要从后门出,绕过枫桥回去。

    “郑娘子”

    隐隐约约的,好像是陈家的侍女在别处唤她。

    郑观音一颗心高高吊起,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困倦,恐走错了房间。

    她轻手轻脚走得更快了。

    然而门上了锁,一时情急,躲进了右侧琴室内。那里有屏帘,有花罗行障,几重掩映下来,显得很隐蔽。

    “嘟嘟嘟”

    几声轻轻的敲门,郑观音听见侍女问:“可有见到”

    “未曾,你们到别处去寻吧。”

    郑观音刚睡醒,人还在恍惚。这间琴室在重重帘帐内显得格外幽凉,她坐在地垫上打量了一圈,觉得有些眼熟,于是伸手从格架上取了本书。翻开一看,上头还有峭拔字迹。

    是陈三郎的书。

    她想起来了,这是边是陈家祖父的宅院,而这里是陈三郎曾经暂居的屋子。

    她迷迷糊糊的,下意识走回了自己熟悉的地方。

    刚才那个人!

    郑观音猛地抬头,陈植从行障后走进来,把她吓了一跳,差点叫出来。

    “嘘”

    陈植捂住她的嘴,笑眯眯地俯下身:“好不容易支走了,你又要将她们叫回来吗?”

    郑观音心跳得厉害。

    他在这儿,她也在这儿,怪不得她们走了。

    园子里的蝉鸣声更加响了,枫桥的新绿枫树枝条被风吹得簌簌飒飒,一切都细密而嘈杂。

    郑观音一手撑在地上,承着他覆压下来的高大幽影。

    她好不容易挣开些,轻轻喘气:“你、你怎么回来了?”

    陈植托着她的腰,目光落在她桃红罗裙上,微微一笑:“我病了。”

    郑观音下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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