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并非善类: 18、第 18 章

您现在阅读的是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表姑娘并非善类》 18、第 18 章(第1/1页)

    锦盒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上头搁着一对羊脂白玉镯子。

    那玉质温润滑腻,仿佛将月色裁了一段下来揉成了圆的。

    然后清漪注意到了装镯子的匣子。

    那不是寻常锦盒的花样,匣面上雕着山水云纹,她在岑宜年的书房里见过,旁处却不曾得见。

    难道……

    她的心猛地跳了。

    “天呐,姑娘!”

    舒兰的声音从身后炸响,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对镯子,整个人都像是被震慑住了。

    她在姜家太夫人跟前伺候过,也算是见识过好东西的人,可此刻她的嗓音都在发颤:“太夫人也太喜爱您了!这镯子成色这样好,若是放在外面,只怕能卖上一千两银子……”

    舒兰见过的羊脂白玉镯子不多,时下这种物件多是御贡,姜家固然是诗书世家,在经营产业方面的本事却远不如岑家。

    舒兰看着这镯子,只觉得似乎比姜太夫人极为喜爱的那一对成色还好,却总疑心是自己看岔了,便以为只值一千两。

    清漪怔住。

    她不曾想这东西竟这般名贵。

    当下更疑心这是岑宜年送的。

    想起他在太夫人跟前似乎为自己圆了事情,还准备了赔礼,她却转头就与他划清界限,她顿时有些坐卧不安了。

    下晌,二夫人姜氏那边又搬来两箱子的物件。

    这次是专门开了库房,屏风、摆件、茶具、绣墩上的坐褥、妆奁台上的铜镜,连床上挂的帐幔都是簇新的。

    三四个丫鬟进进出出了大半个时辰,整个海棠春坞被料理得焕然一新,再也不是之前那副勉强看得过去的模样。

    虽比不得范静月屋里那些太夫人的手笔,却也足够体面了。

    姜氏看着一切归置妥当了,又在清漪屋里坐了好一会儿,拉着她的手仔细地问了在沈家受的委屈。

    一时又哭又笑,心疼不已。

    “姨母不必自责,原是沈家的不是。”清漪反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脸贴到姜氏掌心,轻声说:“要不是有姨母,我如今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姜氏再忍不住,潸然泪下。

    岑宜祯便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他先规规矩矩地给嫡母请了安,又转向清漪,目光在她面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眼睛还有些红,但气色已然好了许多,便放了心。

    姜氏看着这一幕,心头忽然有些触动。

    今日在瑞福堂,庶子也在清漪身边伴着,也算是靠得住了。

    “你近来用功,待到月余后,姜家族中那位致仕的老宰辅回京,我可替你上门去求一求,请他指点你几句文章。”

    宜祯一愣。

    旋即,那张清秀的脸上便绽开了无法抑制的喜色。

    这些时日为着清漪的事,小娘没少与嫡母别苗头,他也挨了嫡母许久的白眼了。

    旁的倒罢了,嫡母娘家却是诗书传世,朝中乃至国子监与姜家沾亲带故的人家都不少,倒也着实叫他有些不自在。

    可眼下,嫡母居然主动给他递来橄榄枝。那老宰辅当年是两朝帝师,门生遍布朝野,多少人捧着金子去求他看一眼文章都求不到。若是能得他三言两语的指点,他日后的春闱之路便能顺遂不知多少。

    他连忙深深一揖,语气里的激动掩都掩不住:“多谢母亲厚爱,儿子定当加倍刻苦,不负母亲所望。”

    姜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宜祯却不由自主地看了清漪一眼。

    嫡母是在帮他,可却是冲着清漪的面子来的。

    小娘整日里说清漪是姜家的弃子,是个不值钱的破落亲戚,实在是井底之蛙。

    清漪依偎在姜氏怀里,心里还横着另一件事。

    想了想,她抬起头来,看着姜氏的眼睛,声音轻轻的:“姨母,今日的事还得再谢一个人才是。”

    *

    初冬的日头薄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冷冷地挂在明理堂前老槐的疏枝间。

    清漪立在明理堂外,一身豆绿窄袖斜襟褙子衬得她身量愈发纤细,腰间系着荼白的留仙裙,行动间裙幅微漾,如同水面上被风拂开的涟漪。

    她鸦青长发绾成随云髻,鬓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的小簪——这是昨日钟小娘赔礼送来的三对赤金簪中她最中意的一支,簪头的玉兰花瓣纤毫毕现,赤金与翠羽相映,最是衬得她一头乌发,看得出也是素日里钟小娘心爱之物,不得已方给了她作赔礼。

    她袖中的左手微微收拢,那只玉镯正贴在腕间,温润微凉,偏大袖宽绰,掩得严严实实,不露分毫。

    宜祯在她身侧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袭月白襕衫,腰间系着青玉绦环,少年人眉目清秀,举止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从容与骄矜。

    只是身处明理堂这个长兄的居所,他便不由自主地收敛了些。

    二人虽是亲堂兄弟,到底隔着嫡庶之分、长幼之别,宜祯打心底里并不敢随意僭越,只是心上人特意请他作陪向长兄道谢,又有先时自家小娘闹的那一出,纵然证实不过是个乌龙,他却有些不自在,自然不会拒了清漪,也不会让她独自前来见长兄。

    到了明理堂,守院的小厮听闻来意后入内通禀,不消半盏茶的工夫便折了回来,躬身道:“二公子,表姑娘,世子爷正在会客,请二位先往花厅稍候。”

    宜祯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试探着问了句:“世子的客人是哪位大人?”

    那小厮面上掠过一丝意外,没想到这位二公子会这般直白地打探。且不说他不知情,即便知晓,世子爷的事也没有同二房的人说起的道理。

    他垂下眼,规矩道:“回二公子的话,小的只不过是做着守门的差事,旁的实在不知。”

    宜祯碰了个软钉子,面色微微一僵,到底没再追问。

    清漪则并不意外。

    岑宜年并就不好接近,所以她才会煞费苦心多次谋算,以致这回差点被沈家害了。更何况,今日在太夫人那里她似乎惹了他不快,他偏又早就准备了厚礼给她,如今对她发发脾气,晾晾她,倒也是情理之中。

    小厮引着二人沿西边的抄手游廊往花厅去时,清漪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庭院。

    前几日她随岑宜年过来时,丛中的芍药还开的热闹,如今却已呈枯色。

    可见花无百日好,凡事都得抓好时机,趁势而上。

【请收藏女巫文学,nw8.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