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目宠爱[寄养]: 9、chapter 9 窗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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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那个蓝丝绒盒子上缠着的丝带。

    里面是一顶art-deco风格的钻石头戴,让人想起《了不起的盖茨比》中黛西在派对上佩戴的那条。

    通体钻石,镂空的月桂叶纹样,右侧做了流苏珍珠羽毛造型,链接处镶嵌着一颗菱形切割的帕拉伊巴碧玺,如一汪霓虹蓝的湖水,在阳光下火彩莹莹。

    漂亮至极,和她脚上这双鞋子一样,在灯光下有种华贵的美感。

    宋温宁顿了一下,抬高鞋尖又瞧了一眼,发觉它们极可能真的是一套。

    ——她的兄长向来爱打理她的衣柜,如果没有预估错误的话,过几日,她应该还会收到一条同色系的裙子。

    指腹在湖蓝色的珠宝上摩挲片刻,女孩小心翼翼地将这顶漂亮的头戴重新放进盒子里,归于原处,同那束漂亮的白山茶一起。

    车厢里安静极了,扶着方向盘的原叔自后视镜里偷偷瞧着她,宋温宁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挺直背脊,望向窗外倒退的街景。

    全然一副对礼物不感兴趣的模样。

    想来这副光景不出半小时就会传到宋祈言的耳朵里。

    她的兄长是一个惯会用温柔掩盖着独裁的人。

    从小到大,身边总是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眼睛,宋温宁对此已经全然习惯,偶尔也会学着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比如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原叔汇报时,再添油加醋些才好,这样她可恶的兄长才会明白,妹妹是没有这么好骗好哄的。

    既是礼物,哪里有这样随便递出的道理。她会等着,等着今天晚上回家后,兄长当面将礼物送给她。

    她绝不会再允许他逃避,她要叫住他,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思及此处,女孩的背脊愈发挺直,表情也愈加严肃,阳光随着车辆行驶在她发梢间跳跃。

    难得晴朗。

    /

    大概是好心情加持,今日的练习也格外顺利。

    邵序青要赶回淮音上大课,在琴房和她简单聊了两句近况便先行离开。

    ——宋温宁在这里学了十几年,也不需要额外介绍。

    邵序青收徒严格,只收好苗子,近几年都没有新的学生,工作室空荡荡的,她因此有了一下午随性的自由练习时间。

    近日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都被早晨以来经历的一切稳稳托举住。

    宋温宁心中安定,又对傍晚回家后的见面抱有期待,生平第一次将拉赫玛尼诺夫《c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弹得如此温柔又治愈。

    这是她发挥最好的一版《拉二》。

    宛如大雪纷飞的雪夜中赤脚的独舞,于伤痛与黑暗中终于得见天光。

    一曲结束,琴房的门这才被推开,擦出轻微声响。

    站在门口聆听许久的女人身着深红色丝质束口衬衫,深栗色的中短发微卷。

    英气与优雅共存,很抓人眼球。

    手腕还悬停在黑白琴键之上,宋温宁望过去,两个人对视。

    一柔一刚,一坐一立。

    干燥的空气中几乎都能听见噼里啪啦的声响。

    “你怎么来了?”

    宋温宁抬起下巴,骄矜开口。

    “怎么,我不能来?”

    来人也不进来,就这样斜倚在门框上,扬眉道:“邵教授也是我的恩师,哪有你来得,我就来不得的道理?”

    半路转行的家伙叫什么恩师?

    宋温宁在心中恨恨地想。

    如果要问宋温宁最不愿意在琴房看见谁,那必然非眼前的许从容莫属。

    国内最年轻的女指挥家之一,凭借过硬的功力和圆滑的社交,在论资排辈的圈子里硬生生闯出一条门道。

    宋温宁曾经的宿敌,现在的陌路人。

    ——也是本次圣诞音乐会的指挥。

    她五岁拜师邵序青,来到工作室那天,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坐在那里弹琴的许从容。

    那时许从容仗着年纪大、开蒙早,非要宋温宁唤她一声“小师姐”。

    可此人实则只比她大半岁,为人骄傲又直率,宋温宁的青春期几乎是在和许从容的全面竞争中度过的。

    比奖杯、比成绩、比手指的速度、比邵老师夸奖的次数。

    青春期的女孩大概是全世界最有上进心的群体之一,人人都想争一个扬眉吐气。

    是以拿到柴青赛钢琴组冠军的那一天,宋温宁难得骄纵,央求着兄长当夜私人飞机送她回淮海。

    在这种方面,宋祈言堪称溺爱,只是一味纵容着,亲自陪她飞回国胡闹了一把。

    她赶在天亮以前到达了邵序青的工作室,见到了坐在琴凳上的许从容,还没来得及炫耀,就听对方说,已经放弃职业钢琴家这条路了。

    宋温宁在那一瞬间感到一种难言的背叛感,连奖项都变得无滋无味起来。

    那天回家,宋温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并不熟练地操纵着手机拉黑了她。

    此后一个在国外、一个在国内,她们就这样互相把对方拉进黑名单,又断断续续放出来,重复许多年。

    ——大多数时候是拉黑的,偶尔炫耀完自己的进步,又赶在对面回话以前拉黑回去。

    是以此时此刻,宋温宁才恍然发现,真的已经有许多年没同对方真正说过话了。

    临近黄昏,斜阳拂过窗框,在二者之间投下影子,割出阴与阳。

    气氛一时沉默,宋温宁起身,将谱夹收进帆布包里,越过她往琴房外走。

    擦身而过那一刻,耳畔忽然传来很轻的询问声:“听邵老师说,你今年报了肖赛。”

    脚步顿住,宋温宁回头看她:“是啊,你有意见?”

    “没有啊,就是觉得挺蠢的,我记得你肖邦弹得很烂。”许从容语气唏嘘。

    “拿自己的短板出去比赛,真是自降身价,我看你决赛拿前三的概率可不高。”

    宋温宁自己也清楚,许从容说的是事实。

    含金量高的钢琴比赛还有很多,范克莱本、柴赛、伊丽莎白女王大赛……每一个都足以让一个年轻的钢琴家博得好的前程。

    也每一个都比只能弹肖邦的肖赛更适合宋温宁。

    可再怎样厉害的比赛,都比不过肖赛的分量。

    许从容的嘲讽地那样明显,宋温宁也不恼,只凑近,睁大眼睛道:“原来你也认为我能走到决赛啊!”

    “谢你吉言。”

    “哎呀,你喜欢我想鼓励我就直说,我知道我讨人喜欢~”

    对面的表情变得愕然,潇洒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宋温宁还能听见身后许从容破防的声音:

    “宋温宁,你神经病吧!!!”

    /

    打胜仗让人舒适,能让许从容吃瘪就更是美妙,宋温宁是哼着小曲上车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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