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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北纬19°32′》 第3页(第1/2页)
黎叶在街道口的小店买了两份椰奶清补凉,一份给我,一份挂在车头。
热汗从我的两鬓滑下来,清补凉进入口腔后带来一丝丝凉意。
那时候我还不懂为什么可以很快接受黎叶闯进自己的世界,后来我想,那是人类的“雏鸟情节”,也可能是他琥珀色的眼睛让我想起太阳——人对耀眼的事物总会不由自主地向往。
就像玉京无尽的夏日。
黎叶带我去看山川,我们走进尚未完全开发的森林,他走在我的前面,为我介绍蜿蜒小道两旁的每一棵树。
高山榕、桃金娘、闭花木、不老松……热带气候造就了玉京这座植物王国,我在哈市从未见过这样机勃勃的乐园,停下来凝望的时间越来越长。
在一棵盛放的缅栀子下,我驻足不动。
那些花朵从中心往外扩散,形成黄白的渐变,跟黎叶后来送我的蔷薇一样颜色。
“这是鸡蛋花,又叫缅栀子,花瓣的触感像丝绸,等我,我去给你捡一朵。”
大概是我的视线过于执着引起了他的注意,黎叶从小道下去,三两步走到鸡蛋花树下,捡起一朵掉落的花回来,放在我的手心里。
我摸了摸花瓣,触感确实像丝绸,但更像蛋糕上的奶油。
“哈市是不是没有这种花?”黎叶问我。
我小心翼翼捧着那朵五瓣花,点了一下头:“哈市太冷了,这种花活不下来。”
“玉京没有冬天,我还挺想去北方看看。”
“那哈市有什么花?”
“雪花。”
茫茫一片,漫长的冬天都是大雪。
很多年后,我和他从北京出发,坐绿皮火车去哈市看雪。在松花江上滑冰,在中央大街分食同一支马迭尔冰棍,被冻到鼻涕直流,互相笑着打趣对方,最后在无人的雪夜里牵手,接吻。
那时候我的脑袋里想到的就是鸡蛋花,我对他说:“黎叶哥,玉京的鸡蛋花开到了哈市的冬天。”
我和他的故事是一场候鸟的迁徙,从北方到南方,再回到北方。然而黎叶走后,我再没有勇气回到南方了。
黎叶短暂的一里送过我很多花。
他成为C大最年轻的教授后,每天下班的路上会路过一个种满海棠的公园。花开的季节,他会做坏事,偷偷折了两支海棠带回家,插到我们自己做的陶土花瓶里;也会老实从花店为我买两束白色月季,不要精美的包装,单单拎着花束递给临窗伏案写作的我。
他说,北京虽然不像玉京,但花可以让我们短暂地回到过去。
花,盛放的花,一如黎叶灿烂的爱意。
那朵鸡蛋花被黎叶别在我的鬓角,我们气喘吁吁爬到山顶,俯瞰山对面一望无际的湛蓝大海。
“山海相逢处,聚散皆是缘。”
我小声地说了这么一句,被黎叶听见了。他笑我:“小小年纪,怎么会说这种话?像个小老头。”
他手卷成筒状,拢在嘴边,朝着前方大喊:“应该说,‘山海相逢处,来日皆可期’。”他声音回荡在山野之间,最后连着热气消散在大海里。
我回头看他,觉得他像玉京一样充满了蓬勃的命力。
我在这个夏天学会了骑单车,学会了游泳,学会了和黎叶漫无目的地记录每一种植物。
高一临开学前,母亲感叹道:“你终于不是整天躲在房间里看书了,挺好,多跟黎叶一起玩。”
开学后,我和黎叶上了同一所高中,黎叶每天早上会在家门口等我,一起上学。
黎叶比我大一级,我的教室和他们高二所在的启航楼隔着一大片凤凰木,一到中午,他和符浩会不厌其烦地穿过树林,在楼下等我一起吃饭,等到了放学,又会等我一起回家。
我记得,楼下也有一棵鸡蛋花树,某天他们拖堂了,我提早下去站在树下等他们,仰着头看着满树黄白渐变的花朵发呆。
一朵花掉落,我弯腰去捡,再抬头时身边多了三个人高马大的同班同学。
少年时期学校里总会有几个讨人厌的学,喜欢玩霸凌的游戏。
他们三角形一样围着我,嘲笑:“哟喜欢花,你是不是想学黛玉,准备葬花?”
我不太理解他们的想法,只觉得他们好蠢,低头把花放进书包里,想往外走。结果被拦了下来。
其中一个人推了一下我的肩膀,恶狠狠道:“你不是哈市来的吗?怎么长得跟个小鸡仔一样,还没有我高。”
我只说了“让开”两个字,对方又重重推着我往后踉跄两步,“不让,除非你答应帮我写作业。”
彼时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老余在这里的话,早就一脚踢上去跟对方干起来了,在哈市,能动手绝对不哔哔,这种人揍一顿就好。可惜我对打架不感兴趣,并且自知他们人多势众,我打不过。
于是平静地看着他们,想着大不了挨一顿打回去再想办法告状。
对方还在推我,又拽我的书包带子,一直把我逼到花坛边。
黎叶出现的时候,我正想要不还是打一架吧,虽然力量悬殊,但我有点烦了。
“喂!干什么?!”
黎叶风一样跑过来,风从他的衣服下摆吹进去,鼓成一只白色的气球。他把我死死地护在身后,像头愤怒的小牛:“想搞校园暴力?!”
对面三个人见苗头不对,打着哈哈:“没有,跟同学闹着玩呢。”说完就溜了。
纸老虎一个。我在心里骂了一句,拉住还想冲上去的黎叶,“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黎叶和符浩轮番给我做思想工作,说什么你怎么呆呆地让他们欺负,下次要打回去,打不过就骂,就咬,就踢,不能让他们好过。
末了,我说:“我打不过,准备挨打了再去找老师告状的。”
黎叶一愣,笑得弯了腰,等站直后摸我的脑袋:“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挨打了有伤更有说服力。”
最后连带着符浩都跟着笑了起来,他说:“小叶弟弟,你还真是有点与众不同。”
我以为这次没完成的校园暴力就这么翻篇了,结果第二天放学后黎叶没出现,符浩激动地把我拉到学校后门的小巷子里。我看见不远处黎叶背对着我们,手里拎了条木棍,气势汹汹地面对巷子口。
“都说了你黎叶哥哥心眼很坏,等下看好戏。”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黎叶打架——把头天堵我的那三个男往死里揍。
“我弟弟都敢欺负,来,欺负我试试。”
后来黎叶回忆起这段往事,捏了一把我的脸,耸耸肩:“那时候气了一整夜,气不过,就约了架,少年该是有点血气方刚才能叫少年。”
那场斗殴最后被对方告到了学校,因为黎叶下手太狠了,被叫了家长,写了检讨,周一升旗时当着全校师的面大声读出来。
我站在台下,听鼻青脸肿的黎叶声情并茂地读完八百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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