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太太婚后不熟: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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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了几首歌循环播放。

    前奏还没放完,傅衍之就觉得熟悉。

    “梦回?”她问。

    连理不好意思摸摸脸,“你听出来了?”

    《梦回》是肖塬代言《烟雨江湖》后,为他量身打造的一首古风抒情歌,朗朗上口、曲调婉转,办公室每天中午的起床铃都换成了这首。

    傅衍之清了下嗓子,“听烦了,换一首。”

    “好。”

    话音刚落,傅衍之唇角一凉。

    “喝口水吧。”连理怕打扰他开车,干脆拧开瓶盖递到他嘴边。

    傅衍之双手没离方向盘,关注着前方路况,只略偏过头,喉结上下一滚。

    感受到牙齿磕碰塑料瓶的撞击声,手心酥麻,连理默然收紧指节。

    “还要吗?”

    “嗯。”傅衍之就着那姿势,又喝了一口。

    连理手都举酸了,正要收回,余光扫见男人左侧领口被掖了进去,堆出一道别扭的褶皱。

    她倾身过去,手臂从傅衍之颈侧绕过。

    “怎么了?”傅衍之不知所以,下意识坐直身子,却进一步挤压手臂的活动空间。

    “别动!”

    男人颈后新生的短发茬贴着手腕内的皮肤擦过去,激起一阵细密又陌生的痒,连理缩了缩手指,却也没撤开。

    她指尖揪住那块布料,用力往外一扯,不到一秒的功夫,又坐了回去。

    手指贴上来的瞬间,傅衍之脊背僵了一息,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滚。

    那触感消失后,后颈上仿佛还留着她指腹绵软的余温,像被一片云慢吞吞地磨蹭。

    “你耳朵红了。”连理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立刻像做错事似的,将脑袋埋在手机上,胡乱摆弄几下后切换了首歌。

    气氛有些古怪,连理转头看向窗外,双臂环抱,手腕上的痒意仍在作乱,像虫子钻进血管,在身体里游走,扰人心神。

    从山区出来,道路能见度高了一些,但距离原先航班的登机时间不足两个小时,肯定赶不上了。

    车走得很慢,连理路上还补了会儿觉,惊醒后第一反应是摸嘴角有没有口水。

    日头从头顶到身后,他们终于见到了X市城郊的轮廓。

    X市作为省会城市,跟江城的区别之大,让连理不禁感慨乡下人终于进城了。

    望见收费站的那一刻,傅衍之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懈,除去大学时候跟朋友一块开车到山里滑雪,他再也没开过这么久车。

    虽说办公时也久坐,但他从未有过七八个小时粘在座椅上的体验。

    傅衍之歪着脑袋,抻了抻僵硬的脖子,憋屈一天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脸刚偏过去,便瞟见一侧的连理在拿手背蹭嘴角。

    他无声勾唇,没拆穿连理薄得跟层纸似的面子。

    节假日高速免费,但他们这辆车没有etc,只能挤进收费站前排队的车流,龟速前行。

    “我们大概5点左右能到X市,你查一下还有几趟去华市的航班,如果落地太晚,我们就先在X市待一晚休整,左右回去也没什么急事,就当放松,你说呢?”

    傅衍之说完,一声意料之外的笑传入耳中。

    “收到!”连理捂着肚子,笑得倒在座椅上,“你平时给汪秘安排工作也是这样吗?”

    “有这么好笑吗?”傅衍之也被她的笑声影响,肩膀颤动。

    “就是觉得很奇怪。”连理坐直,朝他的方向挪了挪,悄声道:“偷偷跟你说,我们之前私下埋汰老房布置任务不过脑子。”

    傅衍之侧目,“看不出来,背地里有胆子说老师坏话?”

    “还有胆子说老板坏话呢!”连理嗔怪一句,转回正题,“我们组有个公众号,一直是大家轮番写。有次轮到一位新来的师妹,她做了两版首图发给老房,问他,房老师,a和b咱们选哪个呀?”

    傅衍之沉吟片刻,“他选c?”

    “老房说可以!”说完,连理又忍不住笑,等笑到脸颊发酸才停下。

    “对了。”她看过去。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对上,静了一秒。

    “我想……”

    “我觉得……”

    彼此一愣,紧接着又是异口同声。

    “你先说。”

    “你先说。”

    前方车辆启动,傅衍之注意力移到道路上,默认让连理讲下去。

    连理笑得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停下来后,脑袋缺氧而发懵,嗓子也有点干,她想喝口水,又怕水流带走堵在喉咙里的话。

    沉默这几秒,傅衍之略微降下车窗,让风带走车里的闷,灌入新鲜空气。

    在收费站堵了快一个小时,远处瓦蓝天际被夕阳染成粉紫,阳光顺着窗户缝隙斜洒进来,微风扬起男人额前碎发,露出轮廓硬朗的一张脸。

    线条收紧的下颌,微垂的嘴角,高低起伏的眉骨鼻梁,深邃狭长的眼瞳,像一副缓缓展开的画卷、像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山林,空灵干净、清澈如新。

    心头那层如梦似的雾也被这抹夕阳带走,男人的面容顿时在连理眼中清晰起来。

    刺耳的鸣笛声让连理收回逾矩的视线,她匆忙低下头,盯着针织衫最下面一颗纽扣,几根手指绞在一起。

    “你之前说的,”她嘴唇缓慢翕动,怕含糊、又怕被误解,所以近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我觉得……我们可以——”

    “怎么开车的!”窗户外面炸开一声怒吼,连理猛地一激灵,差点儿咬了舌头。

    傅衍之目光飞速从她脸上掠过,继续目视前方,“说吧,什么?”

    “我……”连理舌头在嘴里打了结,她连着吞了好几口空气,才冲开喉咙的淤堵滞涩。

    “我想说——”

    她牢牢盯着男人的侧脸,不想错过他任何一点细微的反应。

    “我们可以试试。”

    傅衍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手臂青筋迸发,隐入袖口,面上依旧是游刃有余、云淡风轻的模样,“试什么?”

    车里不知何时飞进来只绿色的小虫子,不偏不倚,落在傅衍之耳下——那里有一颗几不可察的痣,跟小飞虫大小差不多,深褐色。

    她的注意力也被带走。

    鬼使神差一般,待连理反应过来,指尖已落在那处皮肤上。

    “嗯?”闷哼一声,似在催促。

    仿若被什么东西烫到,连理急忙收回手,手指却在半空中被攫住。

    “没事。”

    她抬眸,傅衍之定定看着她,目光灼灼,势要压进她眼底。

    男人侧身,照进车里的光线被宽厚肩背挡了大半,傅衍之面孔落在阴晦里,愈发不可琢磨,方才还紧抿的嘴唇动了动,冷冷开口,恍惚间甚至听出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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