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纨绔(重生):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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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呢?你几经周折,又是图什么?”贺蔷将话抢了回去,“五十步笑百步,你我到底也算是同道中人。”

    那柄“雀栖春枝”的折扇骤然一顿,燕唐转了个手腕,将话茬又绕了回去。

    “我肯陪你出来,是还你的人情。你借的那只狗,挺好用的。”

    贺蔷心领神会,掀过了方才的话儿,说:“狗是好狗,只是不知道你将它借去作了什么缺德事。”

    “我能作什么缺德事?”燕唐装无辜,“不过是让它替猫捉了一回耗子。”

    “休要骗我。捉耗子你不去借柳仕新的猫,跑来借我的狗作何?”贺蔷可不吃他这一套,截口说道:“元宵将那只狗儿还回来的时候,它牙上还挂着绸丝呢。”

    说已到这儿,贺蔷干脆将话给挑明了。

    “次日我就听说奚家二郎奚昭被狗咬了屁|股,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不敢说。”燕唐下巴一抬,向前走了几步。

    贺蔷捶胸顿足,心疼道:“可怜我的狗儿,竟然被逼得去啃人屁|股。”

    燕唐面作讶色,岔开话题:“你身上怎么这样香?”

    贺蔷停了一停,将袖子抬起来一嗅,道:“我才从柳府出来。”

    “柳仕新又在制香了?”燕唐大惑不解,“他又瞧上了哪家的小美人,要去讨人欢心?”

    贺蔷不甚在意地将手一摆,“谁知道。”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儿就将话扯到天南海北去了。

    贺蔷突地放慢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首饰摊子,喜道:“双蝶绕枝。”

    燕唐呛了他一句:“隔这么远也能看见,看来贺州府关你几天也不是什么用处都没有,你的眼神儿从前可没这么好。”

    贺蔷低低咳嗽一声,嘀咕道:“那能一样吗?”

    燕唐将心思转了转,想起来贺悦自幼就爱扑蝴蝶玩儿,应当是极喜欢这翩翩之物的。

    贺蔷向摊前行去,燕唐若有所思,凝了瞬他的背影。

    贺蔷没作挑拣,就止步在首饰摊前七八步远,眼睛牢牢黏在了那支双蝶绕枝簪上。

    燕唐用折扇点了点他的肩头,轻问道:“贺悦正在气头上,你不买一件送她?”

    贺蔷的话接得太快,听起来有些心虚。

    “吃力不讨好,我送她作什么?”

    燕唐翻转着手里的折扇,不再多言。

    贺蔷犹如飞出笼的鸟儿,随手点了一叶锦汀溪上的舟儿,倒在上头一醉方休。

    渔歌声渐远,夜幕低垂,溪水上波光粼粼,荡碎了落在溪间的月亮。

    燕唐滴酒未沾,人依旧无比清醒,将舟儿引到溪畔要送贺蔷回去,他却死活不肯依。

    待将燕唐赶走了,贺蔷这下一截树枝,低头搅动着溪水,独自坐在溪畔出了许久的神。

    首饰摊的婆婆推来了木架车,将要回家去了。

    街头却投下一道长长的人影,冲她遥遥招手:“阿婆,莫走——”

    婆婆眯起了眼,才将来人看清。

    那人一走近,婆婆先是捂住了鼻子,又好言相劝道:“小郎君,莫要多饮酒,酒大易伤身。”

    摊前的人酒气熏天,一开口却是小心翼翼的。

    “阿婆,我要买支簪子。”

    婆婆问道:“郎君要买那支簪?”

    “双蝶绕枝。”

    燕唐左脚才跨进燕府的门,不安就占满了心间。

    他疾行至兰芳榭,童儿与仆妇果真来来往往,乱作一团。

    “怎么了?”

    鼻尖满是药香,燕唐敛尽笑意,随手抓了个童儿道。

    被问话的童儿没见过他这般神色,向次间一指,小声说:“三娘子晕倒了。”

    “我出门前她还好好的……”燕唐瞬间被一簇怒火裹挟,好在他及时转了话音,抬手按按眉间,才放缓了声音道:“好生生的,怎么会晕倒了?”

    童儿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明:“三郎君你前脚出了门,三娘子后脚就带着喜官去了蜀王河,可谁知蜀王河出了事,桥洞里死了一群乞丐。”

    燕唐眸中一震,“引鸟儿呢?”

    引鸟儿近来常常登门,童儿自然也识得他。

    童儿摇摇头,说:“寻不见他。”

    燕唐还未再问,童儿又说:“只捡到了个好大的葫芦,就是引鸟儿常背的那个。”

    燕唐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舌头,“这么说,三娘子已经昏睡半日了。”

    童儿又将头摆了摆,“午时三娘子还不见异样,在次间睡了一觉,醒来吐了口血,嬷嬷忙去传府里的郎中,郎中还没进门,三娘子就昏过去了。”

    燕唐让童儿退下,迈着沉重的步子向房内走。

    福官与喜官低声告退,周遭便安静许多,只能听见奚静观如游丝般的吸气声。

    绣榻上的小桌上搁着好大一个葫芦,燕唐走过去将葫芦拿在手里,放在耳朵边晃了晃。

    葫芦里头还装着过半的米酒,引鸟儿无缘无故不会将它丢在桥洞中。

    燕唐用手顺了一顺葫芦头上挂着的一串红穗,若他没有认错,这是剑穗才对。

    燕唐拧眉深思,却百思不得其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被人推着向前走,兜兜转转,却无从下手。

    他将大葫芦放下,放轻脚步坐在了拨步床前。

    奚静观面色惨白,朱唇却愈发浓艳,及腰的青丝散在脑后,如墨般散在绣枕上。

    燕唐从没尝过力不从心的无可奈何之感,可如今看着眼前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莫名开始发苦。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似乎都没了声响,万物仿佛都识趣闭声。

    燕唐动了动嘴唇,声音低不可闻:

    “你与引鸟儿说自己气运不好,我其实很生气。”

    奚静观眼睫微颤,睁开了眼。

    她眸中含着一池水波,哑着嗓子说:“燕唐,你不必……”

    燕唐半路拦下了她的话,自顾自道:“若你当真没有好运,就将我的好运通通拿去,让我来做你的好运。”

    “你要鸿喜云集,百福具臻,我才能得一二欢喜。”

    余下的八、九分呢?

    奚静观看着燕唐,忽而没了勇气,不敢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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