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状元郎: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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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见你,告知此事。第二,便是我希望你能做个心理准备,我若一去不回”

    崔怀瑜说完,她没有立刻说话,抬头静静看着他。烛火在她眼中跳跃,目光柔情似水。半晌,她才缓缓松开手,指尖抚过他眉宇。

    “怀瑜,”她握住他的手,将手中的温度传递给崔怀瑜,道:“从秋水镇你带我回京,到后来种种,我们走的哪一步,不是险棋?哪一步,不是把命悬在刀尖上?”

    “你问我怕不怕?怕。我怕你进宫后,有去无回。我怕那些幕后黑手,在你到达圣驾面前就伸出来。我怕我们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最后功亏一篑。”

    “可我更怕,你因为顾虑我,就停下脚步,将已经握在手里的真相再次埋进土里。怀瑜,那不是你。你若退了这一步,余生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崔氏先祖?如何面对你心中那把丈量是非曲直的尺?”

    “放手去做。该你走的路,你就大胆去走,宫里的事,我鞭长莫及,但你要记住,我永远都支持你,无论生死,我绝不愿意成为你的阻碍。你若回不来,我姜莲姝难道会独活在这锦绣牢笼里苟且偷生?不会。所以,你不仅要回来,还要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回来。带着崔家的清白,带着我们往后的安稳日子,一起回来。”

    崔怀瑜喉结滚动,眼中似有潮水翻涌,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紧紧的一个拥抱。

    他将脸埋在她肩头,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淡香,所有的不安、疲惫,仿佛都在这个拥抱里找到了归宿。

    “等我。”他在她耳边低语。

    “我等你。”

    这一夜,舒云阁的烛火亮至天明。

    姜莲姝亲自为崔怀瑜整理了官袍,将那些证物,仔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洪盛悄无声息地进来又出去,将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

    寅时三刻,天色依旧墨黑,只有东方天际透出一线极微弱的青光。

    侧门外,一辆带有醒目将军府标识的马车已静静等候。驾车的正是洪盛本人。任谁来看,都知道马车里坐的该是将军府诰命夫人赵蓁。

    崔怀瑜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门内的姜莲姝。她穿着素色的寝衣,外面只随意披了件斗篷,黑发未绾,散在肩头,面容在灯笼的光晕里显得有些苍白,唯独那双眼睛,亮得灼人。

    他冲她重重一点头,再无犹豫,转身利落地登上马车。

    洪盛低喝一声,马车便辘辘驶入尚未苏醒的京城街道,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姜莲姝一直站在门内,直到连车轮声都听不见了,她才缓缓关上侧门,插好门闩。

    她没有回房,就站在寂静的庭院里,仰头望着那线逐渐扩大的天光。她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这时候反而有些茫然了。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只能等。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由青转为灰白。

    府中开始有了轻微的响动,下人们陆续起身,洒扫庭除,厨房升起炊烟,一切如常。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院传来,越来越近,从声音上听起来,甚至有点慌乱。

    姜莲姝心头一跳,倏然转身。

    只见春桃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到姜莲姝的瞬间,眼泪就滚了下来,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小、小姐……”春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扑到姜莲姝跟前,抓住她的衣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全身瘫软得无法站立,“孙伯……孙伯他……”

    姜莲姝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瞬间达到了顶峰:“孙伯怎么了?慢慢说。”

    春桃狠狠吸了一口气,才带着哭腔挤出话来:“刚才……刚才有人慌慌张张跑来报信,说……说在城葫芦巷的巷子尾,发现……发现了孙伯……孙伯他……他躺在那里,浑身是血……人、人已经没气了!尸体……尸体就那么扔在污水沟里!”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头顶,姜莲姝身形猛烈的晃了一下,扶住了身旁廊柱才稳住了身形。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姜莲姝耳边春桃的啜泣声变得模糊,眼前浮现出许多画面。

    初入京城时,她和崔怀瑜在西郊小院,孙伯忙上忙下,支撑起了西郊小院所有的日子。

    在安仁坊小院的日子清苦,孙伯话不多,却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冬日炭火不足,他总把自己的份例悄悄添进她屋里的炭盆。开归家小厨的时候,有人上门寻衅滋事,也是这个沉默的老人,握着扫帚挡在门前寸步不让。

    后来回了将军府,步步惊心。孙伯依旧是她最信赖的臂膀。香积寺台阶湿滑,是他提前备好防滑的鞋底,默默递给春桃。她夜里辗转难眠,常能看见他佝偻的身影静静守在不远处。那些送往并州的家书,每一次稳妥送出,背后都是他的周旋。

    他总说:“小姐放心,老奴省得。”

    昨日,他只是去探一探孟夫人的去向……

    葫芦巷……污水沟……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春桃惊恐的呼喊像是从极远处传来。

    姜莲姝只觉得心口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绞,剧痛瞬间炸开,眼前猛地一黑。

    那些温暖的的画面寸寸碎裂,化为血红。

    她仿佛坠入无边寒潭,最后听见的,是自己身体倒地的声音,和春桃撕心裂肺的哭叫。

    黑暗吞噬了一切。

    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知到的是喉间火烧火燎的干痛,和额头上冰凉的帕子。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耳边的呜咽,是春桃。

    “醒了!小姐眼皮动了!” 春桃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猛地靠近。

    姜莲姝费力地掀开眼帘,帐顶熟悉的莲纹渐渐清晰。

    她躺在自己舒云阁的床上,窗外天光大亮。

    “姝儿!” 赵蓁满是焦灼的脸庞映入眼帘,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她紧紧握住姜莲姝的手,“你可算醒了!吓死娘了!”

    姜莲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快,水!” 赵蓁急道。

    春桃连忙端来温水,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缓解了许多。孙伯……孙伯没了,孙伯没了?

    “孙伯……” 她终于发出嘶哑的气音。

    姜莲姝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没入鬓发。

    都是她的错,是她,是她让孙伯去的。

    明知道孟夫人来者不善,明知道可能有危险,她还是让孙伯去了。因为她需要知道孟夫人背后是谁,因为她要帮崔怀瑜。可她忘了,孙伯不是铜皮铁骨,他只是个忠心耿耿的老人。

    “孙伯的尸首……” 她艰难地问。

    赵蓁拭了拭泪,强忍悲痛:“已经安排人收敛了,停在后面僻静处。”

    春桃声音哽咽,“小姐,你昏迷的这半日,京兆尹的人来看过,说像是流匪劫财害命。”

    流匪劫财?

    姜莲姝讽刺的笑笑。

    孙伯一个将军府的仆人,能有什么财可劫?而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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