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试探: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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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总会期盼黎明前的第一束曙光一样,时霁也会想要能够一睁眼就能看到顾宴生,而顾宴生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会有意让他看见,不费一点力气就能看见他,让他能够安稳地继续睡眠。

    时霁享受了顾宴生难得的体贴与照顾。

    然而,与之相伴的是顾宴生新一轮的“冷暴力”,至少时霁是这么认为的,从他醒来的那天开始算起,顾宴生便强硬地安排了他接下来的一切活动,不允许他随意下床活动,不让他开口,也不和他说话。

    留给他的,多数时间也只是侧脸和背影。

    他知道顾宴生在生气,他也应该生气,可以自己现在的体力和状态,他无力承接他的怒火和指责,所以,聪明的他也知道如何避免这样的困境,那就是闭眼,好在,命运还是眷顾他的,透支的身体使他可以轻松进入睡眠。

    可这样的招数总有被识破的一天。

    某天,当时霁再次醒来的时候,顾宴生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削苹果。

    “醒了?”顾宴生甚至没有抬头。

    时霁缩在被子里,点了点头,他还是无法发声,不过已经可以吃些易消化的流食。顾宴生的手法实在生疏,时霁偷偷瞥了眼他手里那颗“丑陋”的苹果,又看向顾宴生平静无波的脸。

    捕捉到时霁的目光,顾宴生搁置了水果刀,按下开关,让电动床遥起,“醒了,就吃点东西。”

    时霁吃的很慢,一是因为这已经是本周的第五顿蛋羹,闻着味道都有些反胃,二是他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顾宴生审视的目光,让他连吞咽都有些紧张。

    吃了大半,实在吃不下了。顾宴生也没有强迫他,将东西收走,又执起刀继续削皮。

    时霁半仰着,觉得气氛有些说不出来的尴尬,他够不到开关,而顾宴生又好像故意让他这样悬着,让他等待他把手里的苹果处理完。

    等最后一茬果皮落入垃圾桶,顾宴生抬眼,与时霁的目光相撞。

    “医生说,你可以吃一点水果,不过要切成小块,还要多咀嚼。”

    时霁不能开口,但他实在不太想吃,便侧过头装作没听见。

    “不想吃就算了。”

    等到回复,时霁才肯看向他,又一次视线相撞,时霁顿觉尴尬,用眼神示意宴生按下开关,他想要继续睡觉。

    然而顾宴生却没有动作。

    “你睡太久了。”他告诉时霁。

    作者有话说:

    苹果:两位,不可以浪费粮食

    第35章 你有多久没有哭过了?

    “不能再睡了。”

    时霁仰躺在病床上,有短暂地愣住,又在顾宴生不同于以往的执着的眼神里,安静地点头。

    顾宴生就站在他的身边,很久后开口问道,"为什么要选择自杀?"

    时霁下意识地偏过脸去,他有不回答的权利,何况现在,他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气氛恢复凝重,然而这次,顾宴生有足够的耐心。

    他不是在逼问,也不会再无端指责,他在等时霁开口,等他不再以逃避的心态面对过往。

    这样的僵持持续了五分钟之久,当时霁意识到顾宴生仍在等待他的回答时,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沉默地对着他摇头。

    可显然,顾宴生的眼神并没有一丝退让。

    时霁没有办法,他有些无措地张望四周,因为药物而运转缓慢的大脑指挥着他的视线一次又一次寻觅,一次又一次错过,最后,终于落回到床头可能是哪位粗心的医生查房时不小心遗落,随意摆放的便签纸和黑色水性笔。他看到了,顾宴生也看到了,他顺势拿起,将他放入时霁的手中。

    如果他很清醒,如果他仅仅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时霁大概会因为顾宴生如此冷漠地对待一个病人而感到恼火,可现在,他只能迫使自己集中注意力,在浸了水渍略微泛黄的笺纸上慢吞吞地写字。

    【抱歉。】

    时霁捏着纸张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试探顾宴生的态度。

    然后得到冷冰冰的一句,"我不需要你的抱歉。"

    好吧,时霁暗自想,他本来也不是真心想要道歉,只是因为他觉得顾宴生想要听这句,他才会写下如此别扭的两个字。

    "你有多久没有哭过了?"

    一瞬的错愕,又很快消散,好像只是一阵风吹过,并没有什么拨动了时霁脆弱的神经。

    "告诉我,你有多久没有哭过?"顾宴生按住时霁的肩膀,让他听清楚这句话。

    时霁茫然地抬头,空洞的眼神里只有一簇未熄灭的光,顾宴生凝视着时霁因为不安而颤动的瞳孔,读懂了他说不出来的话。

    【你在说什么?】

    "乔浔去世了,你回来参加他的葬礼,你告诉我,你并没有感到悲伤。"

    "邵惟真跟踪你,被那样的疯子跟踪,正常人都会感到害怕,但你没有。"

    "你母亲去世了,她对你说了那样的话,她说她不会原谅你。"

    一句一句都在试图刺激时霁的神经。

    "你告诉我,你是真的不难过?还是,你已经做不到了。做不到,像一个正常人那样表达自己的悲伤。"

    那双眼里的光芒又暗了几分,时霁低头,草草地留下一行话。

    顾宴生艰难地辨认。

    【我只是接受了事实。】

    是吗?顾宴生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几步,他刻意地拉开他与时霁的距离,好似此刻,他又回到了局外人的身份,又变回了那个冷漠的顾宴生。

    时霁没有多大反应,依旧懵懂地望着顾宴生。

    而这些,顾宴生早已预料到了。

    他看向时霁,在他沉默的注视下,从外衣的内衬中摸出一枚东西,一枚一天前,时蕴才托人转交给他的东西。如果时霁清醒的话,他大概欺骗不了他,可顾宴生偏偏就选择在这个时候,在时霁最脆弱的时候,让他看见,那枚在医院的白织灯下流光溢彩的胸针。

    "这是最后一枚。"

    瞳孔骤然缩小,时霁想要伸手抓住,可他太虚弱了,他根本使不上力,也阻止不了任何事情的发生。

    顾宴生没给他时间,他径直走向离他最近的一扇窗户,让墙外带着寒意和湿气的风涌入,他就这样当着时霁的面,猛地将手中的东西抛入院后无人经过的人工湖泊,留给时霁的,只有呼啸而来的一声脆响,又很快,归于沉闷。

    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落了下来,砸在时霁苍白的手指上,他无从反应,身体的某一处突然碎裂开来,积压数年的情绪凶猛地袭来,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崩塌溃堤。

    太痛了,他想要崩溃地喊出来,可他喊不出来,他只能死死地攥住自己的衣领,他宁愿失去氧气,停止呼吸,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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