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讨厌的阴湿男变强了怎么办: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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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仓田笑了笑,手掌摸索着裤腿,“你不知道吧,养育孩童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她们可爱、幼小,父亲什么样,孩子在未来也会看见父亲的身影。宁宁是我太娇惯她了,让她无意中对权力和知识产生了兴趣。之后不会了。”

    乙骨忧太不知道他口中的“之后不会了”的什么意思。

    只是有一种和上一条线一样,强烈的不适感。

    这种以“为你好”为名的笼子里比比皆是。他们用血缘、用责任、用“理所当然”这四个字,把活生生的人编成藤条,箍成他们想要的形状。

    父母病态的爱和所有畸形的关系一样,都是披着最温暖的皮,以血缘为束缚。

    “……您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乙骨忧太抬眸,目光微冷,“我不会让您再有伤害她的机会了。”

    仓田笑而不语。苍老的脸上布满皱纹,两只漆黑的眼球空洞不已。

    手术室的门突然被仓惶打开,护士叫了一句什么,原本安静地人群猛然发出喧哗。视线外,是禅院直哉猛地攥住医生的领口,手术室外乱成一团。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告诉你。”

    仓田站起身,让开手术室的方向,让乙骨看得更真切。

    “因为——这所医院,是我名下的。”

    “我在宁宁十二岁意识到无法再将她牢牢掌控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建立这所医院了。”

    乙骨忧太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一下子逼紧了,有一瞬间无法呼吸。

    手术室外已经乱成了一团。器械车碰撞的声音,直哉低吼的声音,他死死盯着医生的眼睛,眼球用力到发红,攥着领口的手臂青筋暴起。

    乙骨忧太的目光终于移了回来,仓田的脸上根本就不是慈祥的表情,而是一种接近病态的满足。

    “……您说什么?”

    “我说——这所医院,产科、血库、麻醉科、急救团队,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人。从宁宁第一次产检开始,每一次检查记录,每一份血液样本,都由我亲自过目。”

    他侧过头,看着手术室门口那个被直哉揪着领口、脸色惨白却始终没有反抗的医生。

    “你以为那个医生是真的在请示大出血是否需要切除子宫?他是在等我点头。”

    乙骨忧太感到自己的指尖在发凉,一种比面对特级咒灵时更深的寒意从脊柱攀升上来。他想要做些什么,可现在这样的局面,一切都显得如此无能为力。

    “……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

    仓田转过身来,面对着乙骨,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温和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为什么需要告诉你?或者说,你有什么可以满足我的地方。年轻人,我觉得现在可不是继续闲聊好时机,你如果现在进去,或许能听见她对你说最后一句——”

    他瞥向手术室门口,轻轻“啊…”了一声,看向他。

    “你没有机会了。”

    “她已经死了。”

    乙骨忧太机械地回头。病房外,所有噤声的家属围成一个半圈,低着头擦拭眼泪。

    禅院直哉跪在地上,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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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礼在禅院族宅的后山。

    一片几乎不生长野草的土地, 灰白色的墓碑整齐排列在斜坡上,每一块都刻着禅院家的名号。

    宁宁的墓在最南侧,新凿的石碑还泛着青白的棱角, 与周围被风雨磨钝的旧碑格格不入。

    葬礼那天下了小雨, 淅淅沥沥像银色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黑色的伞面上。

    禅院直哉站在青色的墓碑前,没有撑伞。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落下来, 顺着下颌的轮廓滴落在黑色和服上。

    他始终低着头, 后背微微弯曲,金色的发丝蹋下来, 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下人上前想要给他打伞,伞面却被推开, 打在地上。

    宁宁死了。但是她留下了一个孩子。

    一个女孩,在出生时被仓田先生抱走, 在仓田先生喜得爱孙的宴会上, 仓田先生喜笑颜开得蹭着外孙的小脸, 给她取名叫宁宁。

    宁宁的女儿, 叫宁宁。

    小仓宁宁。

    一模一样的名字, 连姓氏都不曾改变。

    禅院家的亲属远远站在后排,撑开的黑伞连成一片沉默的幕布。没有人上前和禅院直哉说话,只是用伞挡住脸,伞面下是各个旁系亲属的各怀鬼胎。

    禅院直哉不知道站了多久, 没有任何的东西和话语, 然后转过身, 离开了葬礼现场。

    擦肩而过的视线, 乙骨看见他面无表情的脸庞上布满红色血丝的瞳孔, 下垂的视线几乎没有任何生机。

    家主的离开, 后排撑伞的旁系也陆陆续续跟在后面,原本漆黑一片的葬礼,伴随着伞面的移动,重新沉寂了下来。

    乙骨忧太站在很远的地方。

    他没有受到邀请,赶来时候下葬仪式已经结束,新翻的土壤和旧土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颜色。

    雨水断断续续落在土地上,在新翻的泥土上砸出细密的凹痕,又迅速渗下去。碑面出现一块阴影,乙骨忧太拿着伞站在墓碑前,看着镌刻的字迹一动不动。

    宁宁。

    禅院宁宁。

    这是第三条时间线的宁宁,死去的宁宁。

    在他面前第三次死去的宁宁,最后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的宁宁,欺骗他的宁宁,从未有过一丝解释的宁宁。

    乙骨忧太没有眼泪。

    他不知道现在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心情,漫长的行尸走肉从看见她割腕死在浴缸里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反反复复的死亡已经让他变得麻木。

    他把伞放在墓碑旁,挡在它的头上,任由雨落在他的脸上,然后拿出铁锹。

    铁锹插在土里是软的。

    刚刚翻新过的土壤,被雨水浸湿的土壤,落下去时会有一些阻力,但扬起泥土时,带来的是青草的味道。

    乙骨没有停顿。他一锹一锹地挖下去,动作算不上熟练,但每一下都极深。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就抬手用袖口擦一下,然后继续。

    一直到深度快要高过他的腰,铁锹发出一声闷响,乙骨忧太停止了动作。

    “抱歉,让你久等了。”

    他长舒一口气,柔柔地笑道,轻轻扫过棺材上的薄土,“我本想在下葬前一天就来,但是路上耽搁了。”

    “雨太大了,山路不好走。”

    铁锹撬开侧面紧扣的关卡,雨水顺着他的下巴落在板面。

    “你以前说过,如果有天你走了,不要让你一个人躺在那么深的地方。你说你会害怕。怕黑,怕没人说话,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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