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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折君那么难》 30-40(第11/18页)
“孟”乃国姓,这孟七郎又是个修道的,不是肃王还能是谁,只不过肃王不欲暴露身份,大家也就默契地装作不知。
眼前这位,容颜绝色,随身有人伺候。板上钉钉的肃王妃。
众女心中有数,岂好与她闲话,便各装作忙碌,或是写诗,或是抚琴,还有对弈的。
罗昭锦哪里晓得,众人是顾及她的身份,只当这是女士间的规矩——不废话,只管闷头做学问。
佩服佩服,她这辈子都达不到这样的高度。
只是有些可惜,还没彼此认识呢。
不过,师生俩许多年不见,也是有不少话说,旁人既在忙着,她二人便坐在一处闲聊。
肖枕霞当初是家道中落,才不得不抛头露面,去赚几个束脩钱的。
后来自家是彻底没落,再挽救不得了,她便索性别了家乡,四处游历,这些年走遍九州,至今还是孑然一身。
“自在惯了,想着,走到哪儿走不动了,就干脆死在哪儿,也无所谓收不收尸的,回归天地之间,多好呀。”
肖枕霞说得洒脱,罗昭锦却听得心抽抽:“老师万莫这样说,将来要是走不动了,就回德安来,我养老师终老。”
自嫁到德安,罗昭锦再没有见过临安来的故人,两辈子都不曾。老师于她而言,已不是简单一个旧识,算是一个慰藉。
她想要珍惜。
肖枕霞摆摆手:“岂不给你添麻烦。你有心,我甚是感动。”
略顿,笑问起来,“你既敢如是承诺,想必在夫家颇说得上话吧,今日这春日宴,你夫君还带着你,可见恩爱。老师替你高兴。”
罗昭锦尴尬地点头。
是呢,恩爱得一月两月的不见面,今儿还差点儿打一架。
肖枕霞:“对了,你成亲也好几年了,想必已做了母亲。”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只香囊,“来前给赵丫头买的见面礼,芳香避秽的,气味好闻,我就多买了一只。今见了你,便送与你家孩儿了。”
罗昭锦没好意思接,低下头:“……学生,学生还没当母亲。”
肖枕霞一怔,仍将香囊塞给她:“倒是我想当然了。那便你自己收着吧,就当是老师给你的。”
想她夫妻恩爱,不应当没有孩子,又见她低着头,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肖枕霞略略犹豫,小声道,“老师走访多地,也曾结识不少名医,若是……”
罗昭锦瞬间领悟,慌忙摆摆手,脸上发烫:“不是不是……是缘分未到。”
肖枕霞便打住不说,与她聊起别的。
师生两个聊了会子天,赵孤山绕过竹屏,递了新作的诗词过来,众女一时围上前,一首接一首地看。
罗昭锦也凑过去。
诗作都没署名,便有人问起:“罗娘子快看看,可有你家夫君的。”
罗昭锦盯着那几张纸,只是干瞪眼。肃王的字迹她实在不熟悉,若说错了,岂不丢了脸。
嘴巴闭着张不开。
正是进退不得,忽听一女子道:“必是这首!孟七郎的字,我一看就知道的。”
正是方才专心教小姑娘下棋的那位。她笑着,冲罗昭锦挑眉,“我没说错吧,罗娘子。”
罗昭锦憨笑:“是呢。”
有人哈哈笑起来:“你怎一看就知?这可得说清楚了,没得害人家夫妻回去吵架。”
女子白去一眼:“瞎扯什么呢。我诗文不好,自是只能看字如何,孟七郎的,崔老头的,赵孤山的……我一眼就辨得出。”
原来是这样。罗昭锦没想到,这儿还有个与她一样诗文不咋地的,一时看这女子亲切起来,与她笑了一笑。
今日以“春”为题,杏雨亭那边写了五首送来,梨云亭这边又岂肯认输,也写了五首交换。
罗昭锦自是写不出来,只管拍手称好,这也好,那也好。
“我当跑腿的去吧。”诗写罢了,方才那女子豪爽道,“对了,还有罗娘子的字,也送去给他们膜拜膜拜。”
整理好纸张,一并带了过去。
众女坐等。
罗昭锦隔着竹屏瞧过去,从缝隙中见人影幢幢,分不清哪个是肃王。
她的字写得不错,想必颇能给他长脸。
想到这里,心中得意。
这般等了一会儿,赵孤山家的小姑娘没了人陪,自玩了会儿棋子,渐觉无聊,凑到罗昭锦跟前来,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我记得娘子。娘子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
罗昭锦早想逗逗这孩子了,回她一笑:“我也记得你,你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娘子。你叫琼华对不对?”
小姑娘害羞地点点头。
“你的琼花灯笼可还在?”
小姑娘又点点头:“放在家里了。”
也不知怎的,罗昭锦看这丫头颇有眼缘,也想补个见面礼,浑身找了一遍,拆下头上一颗小珍珠送给她。
琼华开心收下,郑重其事地要回礼,也将浑身找了一遍,要拆了腰间的符牌送给她。
罗昭锦赶紧按住她小手,失笑:“这个我可不能收,这是辟邪祈福之物,是你爹求给你的吧。”
小姑娘犯了难。
罗昭锦指指她脖颈:“你脖子上戴的什么,可否拿这个给我?”
琼华摇摇头,将红绳拉出来,红绳下坠着个小香包。她严肃道:“里面装了娘的头发,不能给你。”
小小的香包,上头密密绣着琼花,略微磨损,看得出已是佩戴了有些岁月。
罗昭锦原想着,那多半是块平安扣之类,没想竟是她母亲的遗物,哪里能要,忙帮她塞回衣领。
指指丫头头上的插着的一朵海棠:“要不你把头花送我吧。”
琼华:“可它会焉的。”
罗昭锦笑:“无妨,情意到了就是。来,你帮我别头上。”
琼华郑重地把那海棠花拿下来,别在罗昭锦的头上,认真地调整两下位置,终于满意,甜甜发笑。
又伸手拉了罗昭锦去棋盘坐下,要她陪着下棋。
下的是五子棋。
走得两步,罗昭锦问起来:“方才陪你下棋的是呀谁?”
琼华眨眨眼,惊讶:“罗娘子不认识?”
“不认识。”
“是‘璇玑手’江娘子呀,爹爹说,她可是我们最德安厉害的棋手呢。”
“哐当”,棋子掉落棋盘,罗昭锦吃了一惊。
原来那位便是璇玑手呀,一生传奇,好不厉害的女子。
听说乃是风月场低贱的出身,后来从良,曾嫁过三任丈夫,但不幸丈夫都早逝了。如今独自开着一家棋社,日子却也过得红火。
她是德安有名的棋手,棋路变幻莫测,精妙无双,因而得名“璇玑手”。传闻她曾入京与国手对弈,只输得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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