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君那么难: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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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有罪,不敢求娘娘开恩。”

    到底正妻与妾室,一个的人生,被另一个捏在手里。罗昭锦只觉心中钝痛,不敢看她的模样,闭上眼睛,觉得眼眶之中又热又湿。

    这该怎么办才好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罗昭锦受的冲击不小。

    先还想着派了人盯梢谭大嘴, 只要查出她的恩人是谁,就能知道宋钰的旧相好是哪个。

    没想,宋钰自个儿先暴露了。

    难怪头一次见琼华小丫头,便觉得颇有眼缘, 忍不住亲近。原来, 那是宋钰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啊。

    这孩子, 乃是与赵孤山赵柟私奔所生。

    孩子的事罗昭锦已然知晓, 事到如今, 宋钰没有意义再瞒。

    提起当年旧事,她泣不成声。

    宋、赵两家,其实是有世仇的,原本老死不相往来,两个人绝无机会生情。

    偏宋钰她哥贪财, 意外地令二人有了交集。

    宋钰娘家还算殷实,做的制香生意,她哥哥乃父亲原配所出, 她是继室所生,尚十分年幼父母亲便过了身, 家产全被哥哥拽在手上。

    按说女儿家甚少抛头露面,偏宋钰她哥是个铁公鸡, 不想费钱多招一个工, 便让她顶上了,时常让她外出送货,却只管吃穿,从不给工钱。

    有一回,外出路上遭遇暴雨,河道涨水, 她险些连人带货被冲走。

    恰是赵柟救了她。

    两人因此结缘,一来二去,生出情愫。

    无奈两家祖上曾因田产争端打过官司,两边都不服判罚,因此结成世仇。

    结亲不成,两人私奔而去,可只短短恩爱了半年,宋钰便被娘家人逮了回去。

    彼时她已是身怀六甲,被她哥哥安置在一处隐秘庄子,数月后,悄无声息地生下女儿。

    琼华生下来,只喝过娘亲一口奶,就被丢到赵家去了。宋钰胸前香囊里装着的,正是匆匆剪下的女儿的一截胎发。

    宋钰她哥是铁了心不与赵家往来的,因他妹子出落得漂亮,他还要趁着嫁妹再捞一笔呢。

    也算梦啥有啥,恰逢宫中采选,他是个胆儿大的,竟将宋钰送了去。

    宋钰自是不愿,可她哥一句“不去就把你娘的坟迁出去”,便被拿捏住了。

    那宫中采选的太监,多是见钱眼开的,收下过龙银子,验身一环便草草了事,竟不曾查出宋钰已非完璧。

    就这般的,宋钰被赐给肃王,做了次妃。

    她哥哥也如愿以偿,打着肃王府亲戚的招牌,生意越发做得红火。

    而那赵柟虽并无什么亡妻,却也实在算得“义夫”,万幸他身有才学,竟带着孩子追到德安,费尽心机与肃王结识。

    只可惜他想尽办法,隔着道道宫墙,依旧没能再见心上人一面,若无谭大嘴在当中传信,两个苦情人,从此音讯全断。

    宋钰并非什么陈抟老祖似的睡神,只因唯有在夜晚,她才能躲起来哭一哭,念一念,久而久之颠倒了作息,白天愈发犯困。

    好在肃王无心宠幸于她,便是碰也不曾碰过,这几年来,她的日子才算不那么绝望。

    这段剜心旧事在心里一憋好些年,谁也说不得,如今开了口,不说干净了倒不痛快。

    “妾不是有心瞒着娘娘,妾不敢说,怕……”宋钰不敢抬头看她,“怕谎言戳穿,妾有辱皇家,死不足惜,怕要连累了他们父女。”

    她卑微地跪着,乞求王妃不要状告给肃王,从今以后,她绝不再与赵郎通信。

    罗昭锦看着她卑微的样子,觉得心窝子阵阵钝痛,不单为宋钰的遭遇,也为这数年的情分感到悲哀。

    她拉宋钰不起,索性弯了膝盖,相对跪下:“你一口一个‘娘娘’,一口一个‘妾’,在你眼里,我竟不是朋友了么?”

    宋钰两眼红彤彤的,噙满了泪。她低下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早就没有做选择的资格了不是么,她只是鱼肉。

    于是她从一个活泼的姑娘,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文静的女子,不多话,不多事,一封信件就是一个刻度,丈量着她荒凉的余生。

    她这般的沉默,让罗昭锦终于明白,上辈子宋钰为何自缢,了无遗言。

    那场中元节的大火烧毁了一切,她的赵郎,她的孩子,她却连眼泪都得挑在背地里落。

    这样的苦,说不出。于是一条白练,解脱而去。

    这一辈子,罗昭锦不会再让那场大火烧起来,可……

    她心如刀绞:“你有这些困苦不与我说,我很难过……可我力所不逮,你便是说了,我又能怎么办。”

    见她竟无怪罪,宋钰的泪水便更是汹涌:“宝珠……”

    两人哭做一团。

    她们有什么区别呢,不都是想走走不掉的人。可肃王府这个金笼子,肃王虽是主子,钥匙却不在他手上。

    连他自己都被关在里面。

    是夜,两人都哭肿了眼睛。

    因有许多贴心话想说,当夜索性睡在一处,聊到夜半方休。

    晨起已是日上三竿,眼睛又是肿的。

    罗昭锦发觉,自己重生以来,哭的次数快抵得上上辈子的总数了。

    也许,当一个人学会了理解和体谅,亲眼看到众生之苦,便会有落不尽的眼泪吧。

    而她,也是众生之一啊。

    因是晨起的状态实在不好,罗昭锦让人去静庐知会肃王一声,下午再去抄经。

    她与宋钰又腻了一个上午,找了好些乐子,好歹冲淡伤感,又笑得出来了。

    磨蹭到了午睡起,眼睛勉强消肿,心情也适合抄经,罗昭锦才上了步辇往静庐去。

    此时静庐寂静无声。

    静室门窗紧闭。

    弥勒塌上,孟成煊半眯半醒,白色的猫儿蜷缩着,乖乖趴在他胸口。

    修长的手,悠闲地抚摸过猫儿脊背。

    昨儿对峙许久,雪奴算是乖了,不哈人,不乱跑,便被放出来溜达一阵,临睡才又关进笼子。

    今晨凤翔宫来了人,说王妃困顿,午后才来抄经,雪奴又被放出来活动,只是房门窗户都紧闭着,怕它溜走不好逮。

    “这会儿了还不过来,你说,她是在躲我,还是犯懒?”

    雪奴眼睛都懒得睁一下。

    孟成煊挠挠猫下巴,他看过罗昭锦这么挠,猫儿似乎很喜欢。

    雪奴的脖子越挠越伸得长,恨不得把下巴卸下来塞他手里。

    一人一猫又在弥勒塌上躺了一阵,直到嘎吱门响,魏明时进来。雪奴应声睁眼,一蹬腿儿就朝门口跑,速度很快,闪出一道白色残影。

    但是——

    被孟成煊一把拽住后腿,原样拖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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